司空堇宥淡然瞥了他一眼,启唇回道,“此人太过惜命,如今再度落至我手中,兴许会有大用。”
“司空堇宥,你休想自我口中得知任何信息!”男子蓦然开口,厉声呵斥着。
呵斥过后,他的神情微有些异样,不知想做些什么。
“季寻,割了他的舌头。”司空堇宥冷冷地发令,无情又残忍。
季寻闻言,一时竟有些愕然,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竟不知该如何行事。
可荆子安却不似他这般迟疑,一把掐上男子的喉头,令其张开了嘴。
下一刻,荆子安举剑,剑尖划过男子的口齿,便听他惨叫出声。
“唔……唔……”
男子想要说些什么,可自口中喷出的,除了鲜血,便再无旁物。
“回军营!”
司空堇宥再度下令,转而一把揽过黎夕妤的腰肢,带着她坐在了竺商君的背上,迅速动身,向着军营奔去。
这一夜,黎夕妤独自一人躺在床榻之上,身边没有司空堇宥的陪伴。
可直至深夜,她也迟迟无法入睡。
远方隐隐传来凄厉的嘶吼声,那是一道男音,吼声撕心裂肺,令人不由得心生惧意。
黎夕妤紧紧攥着棉被,帐内烛火未熄,她不敢闭上双眼,却紧紧咬着下唇。
她不知司空堇宥是怎样对待那男子的,只觉这自暗室方向传来的声响,实在太过凄厉可怖。
她并不会心生怜悯,更不会劝说司空堇宥停手。
相反,那人曾听从闻人玥的吩咐,对她施以酷刑,这笔仇恨,理应千百倍地讨回来!
而她之所以无法入眠,却是因着思虑甚重,心头萦绕着诸多担忧与不安。
她处在这般的情势下,却直至天将破晓时,方才有了困意。
那凄厉的嘶吼声断断续续,司空堇宥竟在暗室之中,折磨了那人整整一夜。
待黎夕妤转醒,已至未时。
她在迷蒙中睁眼,眼角瞥见了那抹熟悉的身影,自是司空堇宥无疑。
“来,把药喝了。”轻柔的话语传进耳中,黎夕妤这才闻见一股熟悉的药草香气。
她缓缓坐起身子,靠坐在床边,直勾勾地盯着他。
自他的身上,她隐约闻见了一股浅浅的血腥之气。
不用去细问,她知晓,那不是他流的血。
黎夕妤伸手接过司空堇宥递来的药碗,将其凑至唇边前,先问了一个问题,“少爷,那个男子……如何了?”
问过后,她便微微仰头,喝着药。
“杀了。”只听淡漠无比的两个字传来,令黎夕妤心头一惊,险些被汤药所呛。
她暂且压下心底的惊疑,将汤药一饮而尽后,方才直视着司空堇宥。
她本想问些什么,他却先开了口,话语有些沉重,眉眼却无比温柔,“阿夕,车马我已备好,稍后由季寻护送,你与父亲立即离开。”
“去何处?”黎夕妤心头一滞,下意识便问。
“瀚国。”他并无隐瞒,当即便答。
黎夕妤立即蹙眉,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少爷,究竟出了何事?你为何要抛下我?”
司空堇宥自她手中接过瓷碗,放置于一旁的桌案上,转而握起她的双手,轻声回道,“并不是要抛弃你,而是去了瀚国,我方能安心。”
“究竟出了何事?”黎夕妤的双眉越拧越紧,“少爷,还请你如实回答我!”
不过一夜的功夫,他便突然提出要送她离开!
在他折磨男子的那一夜,他究竟都得知了什么?
“呵呵……”却听司空堇宥一声轻笑,“不必太过担忧,一切皆在我的掌控之中。不过是两军即将开战,而我又生怕司桃那一日的事态重演,这才决意暂且送你去往瀚国。毓宜王子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他必定会好生照料你与父亲。”
“可是少……”
“瀚国并不远,紧邻夔州边境,我已命人引开守在那处的敌人,相信此行,你们不会遇到任何危险。”并不给黎夕妤开口的机会,司空堇宥犹自说着。
说罢,似是觉得还少了些什么,便又道,“你放心,我向你保证,不会有任何事。而这一场仗,我也不会输。你只需去往瀚国一月之久,若是再快些,兴许半月,我便能获胜。”
听着他的昭昭言辞,黎夕妤的一颗心,却渐渐沉至谷底。
她自然明白,司空堇宥此刻所说的一切,都是假的!
他之所以要急着将她与司空文仕送走,必定是因为他深知,他即将面临的,会是一场空前绝后的险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