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克托走到了第一根石柱前。
荷鲁斯·卢佩卡尔。
现在的荷鲁斯,已经完全没有了作为“战帅”的风采。
他被尔达切断了统御链条后,身体处于一种极度的由于本质冲突而导致的植物人状态。
赫克托抬起手,打出了一道清心咒。
荷鲁斯的身体猛地一颤。
漆黑空洞的眼睛,缓缓聚焦。当他看清周围的一切时,荷鲁斯没有咆哮,也没有辩解。
甚至没有试图挣脱那些锁链。
他只是跪在那里。
原本应该统御银河的双肩,此刻显得如此单薄和佝偻。
他嘴唇动了动,吐出了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呢喃。
“……父亲……帝皇……我想……”
声音里没有了威严,只有一种比疯狂更令人绝望的空虚。
赫克托没有理会他,走向了第二根石柱,红皮肤的独眼巨人。
马格努斯。
马格努斯已经醒了,但他现在的样子,甚至比荷鲁斯还要凄惨。
他的肉体被马卡多强行剥离了本质,现在的他,只是一个高位截瘫的凡人。
曾经自诩能看穿万物真理的独眼,此刻正疯狂地转动着。
看着那个失去了灵能,看起来行将就木的凡人马卡多。
又看向赫克托。
“不对……这不是真的……”
马格努斯扭动着头,在力场的束缚下痛苦地摇摆着身体。
“逻辑不该是这样的!亚空间的本质不该是这样的!”
“……我的真理……怎么可能会输给你们这些粗糙死板的东西?!”
知性崩塌。
当一个以“博学”和“真理”为生命意义的人,现自己穷极一生追求的东西原来只是邪神随手扔下的诱饵,而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在更高级的力量面前如此不堪一击时。
认知的毁灭,对他来说是比死亡更残酷的凌迟。
陷入了自我怀疑的死循环,精神已经处于彻底崩溃的边缘。
第三根石柱。
缠绕着诡异粉色烟雾的锁链,将一个原本极度优雅,此刻却极度恶心的怪物捆成了粽子。
福格瑞姆。
这是凤凰第一次,在“没有色孽”的宇宙中醒来。
对于已经深度堕落的他来说,这简直就是最恐怖的地狱。
曾经,他的灵魂每一秒都通过“极乐脐带”连接着色孽,享受着无尽的快感与神明的注视。
但现在,色孽没了,根脐带断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死寂一般的空虚。
那种空虚像是一万只蚂蚁在啃食他的每一个神经元,让他感到一种无法形容的干渴。
“啊啊啊啊啊啊!!!!”
福格瑞姆疯狂地扭动,鼻涕眼泪混合着粘液流了一脸。
“还给我!!把我的神还给我!!”
“太安静了!!这里太安静了!!”
“让我死!!或者给我一点……哪怕是一点点感觉也行!!”
他出的声音凄厉刺耳,充满了毒瘾作般的癫狂。
圣吉列斯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这位曾经最爱美的兄弟。
堕落的极致,竟然是如此的丑陋与卑贱。
最后。
赫克托停在了第四根石柱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