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遥望其背影,恍惚之间,竟觉此人非人,而是天地之主,宇宙之枢。无论神魔妖鬼,皆在其一念之间生灭。
然则,谁又能知,这位看似无敌的存在,内心正经历何等挣扎?
原来自觉醒以来,至尊玉日夜苦思:我是谁?为何轮回三世?佛道之争背后,究竟藏着何等秘密?我本当归佛门清净,还是守妖族本心?成圣之路,究竟在于斩灭七情六欲,还是顺其自然、觉迷归真?
一日夜里,他在定中忽见菩提祖师现身云端,手持拂尘,微笑而言:“悟空,汝今虽堕凡胎,然灵台未昧。大品天仙诀非止长生之术,实乃返本还元之道。七十二变不在变化之巧,而在心念之转;筋斗云不在腾挪之,而在脱之志。”
又闻空中梵音响彻,观世音菩萨现身莲台,轻声道:“善男子,多心经云:‘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盘。’汝之所困,在于执‘我’为实。若能放下胜负之心、荣辱之念,则万法皆空,自得自在。”
更有一夜,太上老君骑青牛而来,袖中飞出一卷竹简,上书《清净经》数语:“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内观其心,心无其心;外观其形,形无其形;远观其物,物无其物。三者既悟,唯见于空。”
三教圣贤相继点化,使至尊玉豁然开朗。他终于明白:所谓修仙,非为争强斗胜,而是明心见性;所谓成圣,不在神通广大,而在慈悲济世。
于是自此以后,他不再以暴力镇压群魔,而是以智破局,以德服妖,以慈化煞。遇顽固之辈,则示现神通震慑;遇迷途之妖,则讲说因果劝归正道。
正如《论语》所言:“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
是以,面对今日之北斗真君,他虽一招制敌,却不急于取其性命,反以言语点拨,使其临终醒悟,虽死无憾。此即“渡劫”之真义——不止渡己,更要渡人。
此刻,阴山脚下重归沉寂。唯有晚风吹过断壁残垣,似在低吟一古老的偈语:
>“昔日齐天闹天宫,
>今朝觉迷走西东。
>不恋神通千般力,
>惟求一心契大同。
>雷火焚身终不悔,
>菩提树下见真容。
>若问归途何处是?
>红尘炼尽即登峰。”
至尊玉收剑入鞘,缓步前行。他知道,这场劫难远未结束。倭鬼尚未伏诛,佛道之谜仍未揭晓,而他自己的一念抉择,仍将决定三界的命运。
但他已不再迷茫。
因为他明白,《华严经》所说:“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着而不证得。”
只要一念回光,便是觉迷归真之时。
前方路漫漫,或有刀山火海,或有情劫重重,然他心如明镜,步步生莲。
因为他不是别人,他是至尊玉,是孙悟空转世,是那个曾经大闹天宫、不服天地的齐天大圣——
更是如今,愿以凡人之躯,担天下之责,走上真正成圣之路的——
觉迷者,归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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