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袭月这才恍然大悟,南下之初她就猜想到萧长文跟来一定要设圈套害她,是以一直防备着,却不想一直小心防着这一对居心叵测的兄妹,却疏忽了皇宫中的局势。陈皇后,是否也是故意让萧华嫣这对兄妹来引开她与秦誉的注意力,而大肆操控宫中局势?太后少了秦誉这个帮手在身边,必然也是不如平素那般得心应手,面对陈皇后这个劲敌,力不从心也属正常。
秦誉提起这些局势,或者说,当他对着除开萧袭月的其它事、其它人事,周身散发出的气息都是冷漠而冰寒的,仿佛不近人情、冷血无心,甚是不好惹。秦誉负手而立,冷声道——
“陈皇后这用心我早已在得知南下之行延期时就猜到,这回南下,我也不算亏。南州一代又名平津,若皇帝驾崩,别的皇子登基,我便请缨来这江南偏远之地。南下之行,各处机关、眼线我已布置妥当,若他日风云变幻,平京城无法生存,便沿途一路南下快速逃离,谁也捉不住我们。”
萧袭月不禁吃惊,这男人的脑子里究竟装了多少计谋、一天有多少精力?一边要保护她,对付萧华嫣兄妹,一边要与漠北王争风吃醋、撬门爬窗,一边要防备监视平京城的风吹草动,一边还要为今后铺下生路。而今他才不是双十的年华,日后再假以时日,如何了得?江山皇室有这样的男人,若不除去,任谁坐在那龙椅上都是睡不着觉的吧!
“什么‘我们’,我才不与你一道逃走。”萧袭月嗔了一句。
秦誉仗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的挑眉俯视她,可身上也没有了方才那般慑人的冷意,有些轻挑,那半眯着的幽黑俊眸目光有些迷离,更显得惑人,逸出来的眼神满是不相信——“你倒是把关系撇的清楚。”
“……做人还是清清楚楚的好。”萧袭月低头看地,声音有些浮软。
秦誉微微弯腰、俯下身,凑到萧袭月耳边道,“你这女子,真是又可恨,又可爱。让人吃掉又舍不得,不吃掉又时常可恶得紧,让人恨得挠心抓肝的。”
若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听,萧袭月都不敢相信,这一番恬不知耻的情话和之前那些冷血危险的深沉计谋是同一张嘴说出来的。
“秦誉,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萧袭月忽然看着秦誉的俊脸认真的说了这一句,没有像之前那样与他较真儿的生气。他身世神秘而凄惨,却有着皇室灿烂耀眼的地位和皇宠、众皇子羡慕嫉妒的智谋人才,后宫里美人众多,却片花不沾身,处处惹桃花,却又说自己不好女色,前一刻深沉得可怕的说着江山计谋,后一刻又能极度恬不知耻的与她谈情说爱。
她真的看不透这个男人,究竟他只是得不到而想要占有她,还是,真的是命中注定的喜欢她,是前世与她擦肩而过、错过的良人……
秦誉也去了眉目间那分轻挑,对着萧袭月近在咫尺的巴掌小脸、认真等待他答案的神情,启唇一字一句道:
“你只需要知道,我是一个无论你走到哪里,都会在背后看着你的男人,就够了。”
六菱湖岸边杨柳依依,堤坝柳云之中燕子成群,远看如一个个在绿色中时隐时没的小黑点子,活泼的跳跃着。
这日,萧袭月、萧华嫣、秦壑、秦誉、萧长文与当地的三四个乡绅雅士一道泛舟湖上,共话江南风光人文,以及这近来两年的民生。秦淑离昨儿个感染了风寒,在客栈里休息。
这些雅士本有些文化,有颗愤世嫉俗的报效朝廷之心,却无奈学识不够,无法及第,只能空有一腔想法意见,此番遇到萧袭月、秦誉一行愿意倾听的,正好把所见所闻都一并说个痛快。
他们还不知道秦誉几人的真实身份。
风吹扁舟至湖心,几人正说到兴起,忽然船身猛地一震,船上有站在船舷不慎的,“噗通”一声栽进水里!船上立刻乱作一团。
“呀,人落水了!”
落水之人在水里扑腾着。“……救命啊,救命!”
“别急、别急,抓住我的手!”
“快快,抓住!”
那三人正在着急救那乡绅,忽觉船身似在下沉,脚下一阵湿凉!
“船漏水了!”
不到片刻,船底出了好几个木盆大笑的窟窿,一船人,全部落入水中!!萧袭月也落了水!
“萧袭月,抓住我!”
混乱中有人喊了萧袭月一声,伸过一只男人的手来。萧袭月一把抓住,可待她看清那张虽然俊秀中正,却让她从心底深处厌恶、痛恨的脸时,一下毫不犹豫地就放开了手!
秦壑见状一怒,一把揪住萧袭月的手,喝道——“你不要命了?!!”
萧袭月再次挣扎。“我不要你救!不要你救!”
秦壑也较上了劲,非要将萧袭月拉进怀里,死死抓着就是不放手,“是不是你之前胡说八道的那些话?我什么时候伤过你了,为什么这么恨我,宁死都不要我救你?!”江南一行,朝夕相对一两个月,她却看都不愿意正眼看他一眼。他几次示好想要冰释前嫌,她却毫不领情!实在可恶!
萧袭月挣扎间呛了好几口水,根本没精力想秦壑吼出的这一连串问题,只是拼了命的推开他。
萧袭月这一反应越发的激怒了秦壑。“你不让我救你,我就偏要救你!”
萧袭月拼命挣扎着,两人在水花四溅的湖水中纠缠不清,萧袭月挣扎着呛水更加厉害,呛得头昏眼花,想起秦誉说有他在、会救她,本能的喊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