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她会状似不经意地问他有没有喜欢自己。
对的,周灯歌才不会主动说喜欢他。
要用聪明的大脑,成功捉住男人先泛红的耳根和面颊。
其实周灯歌并不百分百确定黎灯影同样喜欢她,可她就是有那一股傲气。
她不需要去思考假如黎灯影不喜欢她会如何。
想到这儿,周灯歌嘴角浮现了一丝笑意,跑向了门口。
可是,熟悉的马路对面没有靠在车边的男人。
以周灯歌对他的了解,只要他想为自己做的事,从来不会有迟到这一说。
所以其实周灯歌在那一刻就明白了:
有人毁约了。
六月的下午明明燥热到让人难以心平气和,此时站在已经几乎空无一人的校门口的周灯歌却感到从脚底生发出的寒意。
几乎快要刺骨。
陪着她的只有保安阿姨。
她给周灯歌端来一杯凉白开,“小周啊,好不容易考完了,就先回家吧。”
少女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发誓要把脚扎进土地里。
阿姨轻轻拽了下她的手臂,周灯歌似乎终于回过神来了。
“保安亭里有空调,进去吧小周。”
不舍得让另一位女性为自己担忧,周灯歌跟在她身後,虚浮着脚步进了保安亭。
阿姨给她拿来一支冰棒,关切道:“家长没来吗?”
周灯歌後知後觉地缓过了神儿,点点头,又觉得只能在外面这样用“家长”定义黎灯影很可笑。
可笑的不是任何人,是他们的这段有始无终的关系。
她吃得慢,冰棒化得却快。
黏腻丶甜蜜的液体很快流了周灯歌满手,她跑去旁边的卫生间洗手。
可是怎麽也洗不干净,依然黏黏糊糊。
周灯歌的手就像是突然拥有肺的陆地鱼,即使拥有也不会用,怎麽都呼吸不畅。
有人抽泣着,和淅淅沥沥的水声混在一起,辨不清晰。
周灯歌再次回到保安亭,和阿姨郑重道了谢,把自己的书送给了她。
她知道,阿姨要用这些卖废品。
最後,她板板正正地背上书包,拽着在红砖路上格外难行的行李箱,重走这条在遇见黎灯影之前走了无数次的路。
刚刚的消沉和颓靡早已难以寻觅,馀下的只剩云淡风轻。
五分钟後,早已空空荡荡的街道上,有一位急得不行的年轻人来敲敲保安亭。
保安阿姨审视了他一会儿,“你找小周?”
“是啊!”
长得挺普通啊,不像是小周的家人……
保安阿姨撇撇嘴,“小周走了,五分钟之前走的。”
懊恼的唐睿拨出一个电话。
“哥,她走了。”
对方似乎沉默了很久,才有些嘶哑地回答“知道了”。
“对不起啊黎哥。”唐睿蹲在车边,焦急地搓着头。
对方重重地咳嗽了几声:“没事,你答应我的事,做好了吗?”
唐睿瞬间站得笔直,脸上竟然捎带上了悲怆:
“是的,都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