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二堂哥家的小侄子就是,狠下心叫饿两顿都不管用,到现在都得天天追在后头哄着喂饭。
孩子妈妈顺着跟她聊两句,一边擦擦儿子嘴角的碎渣,母子俩亲密地互动着,看上去叫人觉得很美好。
其实吴淑玲一直挺喜欢小孩的,但她生长于大家庭,最多的时候一下楼客厅里就跑着七八个侄子侄女,免不了要承担许多照顾的责任。
她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已经经历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婚后生活,想到要结婚生孩子就头疼。
但这些,都不是她眼下的问题。
这对母子走之后,摊子前再没有流连的客人。
吴淑玲难免无聊,左右看着打发时间,跟隔壁卖石花膏的大姐对上眼,两个人相视一笑。
大姐先开口:“我看你这卖得差不多了。”
吴淑玲竖起两只手:“还有十包。”
大姐:“就剩这点,很快了。”
又交换下个人信息:“你哪个村的啊?”
吴淑玲:“前坑,你呢?”
大姐说个村子的名字,拉起关系:“我有个表妹就嫁到你们村,她老公叫吴xx。”
吴淑玲还真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因为大姐说的是一个正儿八经的大名,但村里一般没人这样叫。
她迷茫地眨眨眼:“她家门口有什么吗?”
有井、有树、有戏台还是有庙宇,对于从小在村里东跑西跑的吴淑玲来说,反而比一个不耳熟的名字更好判断。
这位表妹其实是不怎么走动的,大姐也就能回忆个大概。
可究竟是谁,在这段对话里也不是那么重要,大家只是需要聊聊天拉拉家常,打发掉没有客人的时间而已。
吴淑玲没剩多少饼,不到一个小时就要收摊回家。她喝掉杯子里的水,到街对面把自己的停在树荫下的摩托车骑过来,隐约觉得骑着好像有哪里不对劲,蹲下来一看骂句脏话,认命地叹口气,推着它径自进摩托车店,下意识寻找着认识的人,却没有看见陈景铭。
不在就算了,反正这店里人有好几个。
吴淑玲道:“你好,我车胎好像破了。”
有个拿着扳手的修理工:“你等会,我这个弄完给你看一下。”
吴淑玲老老实实地站着,第一次发现这家摩托车店的面积还挺大的。
她以前也没怎么仔细看过,这会眼神四处跑,忽的对上有点熟悉的面孔,那个“陈”字刚开个头就顿住——主要是连名带姓好像有点不客气,不带姓的话,大家又没熟到那分钟。
刚从仓库出来的陈景铭也略过称呼,问:“车坏了?”
吴淑玲小幅度地点头:“车胎破了。”
陈景铭蹲下来研究一下,说:“得拆下来补,你坐一会,没那么快。”
吴淑玲一早上站得是有点脚酸,看边上有凳子直接坐下来,两只眼睛放在摩托车上。
渐渐的,她的注意力全集中在自己身上,因为她想上厕所。
她向来都是快收摊的时候才开始猛猛喝水,本来的计划是到家反正有厕所。
但现在计划赶不上变化,她忍得两只手捏得紧紧的,鸡皮疙瘩都快跑出来。
陈景铭的余光全在她身上,很快发现这一点点变化,却猜不出是为什么。
他干活的手一顿,试探性问:“你要不要喝点水,有一次性的杯子,我给你倒。”
这时候还提水,吴淑玲说话都快咬着后槽牙了。
她道:“不用不用,你这还要多久啊?”
能听得出来是急着回家,陈景铭道:“最少五分钟,我刚打的胶,要等它干了。”
五分钟?吴淑玲觉得自己忍不了那么久,说:“那我出去一下,等会来牵车。”
她也是被生理情况逼急了,豁出去问一句:“你们店有洗手间吗?”
原来是急这个,陈景铭快速点头:“有,那扇门后面就是。”
居然有!吴淑玲简直是抓住救命稻草,等上完出来才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多少有点不好意思,尤其是对上陈景铭若有所思的眼神。
但陈景铭其实在想的是:洗手间还是得重装一下,现在实在太磕碜了。
他当时装修店的时候哪儿都砸了,唯独洗手间没有动,至今仍旧是十几年前的水泥地面,冲厕所得从桶里舀一瓢水。
店里都是男人,当然什么都可以凑合。但陈景铭只要想到吴淑玲可能会有一点点嫌弃这种环境,就没有办法忍受。
毕竟,那是他从十三岁开始就喜欢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