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鹤一声不吭。
尹荣慧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自从那晚之后,她和季相全也没少在季云鹤耳边啰嗦,但他的态度却始终模棱两可,一直到今天才说要把舒棠喊过来。
尹荣慧原本以为季云鹤终于想通了,可看他现在的态度……难不成……
容不得她深想,他们已经来到了客厅。
尹荣慧推着季云鹤到舒棠身边坐下,自己坐到季相全身边,笑道:“来,咱们今天坐在一起,心平气和地好好聊聊。”
季云鹤开门见山地说:“我不会结婚的。”
他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面色一变。
舒棠算是最不意外的,她淡淡地看向季云鹤:“因为你和任雪吟在一起了,对吗?”
尹荣慧还没消化完季云鹤的话,舒棠又丢下来一枚重磅炸弹,险些让她晕过去:“小棠……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舒棠见季云鹤的态度斩钉截铁,不像是有回寰的余地,干脆把话敞开了说,希冀季相全夫妇以及四个老人家能替她说话。
“昨晚我给云鹤发消息,今早是任雪吟回的我。她说昨晚云鹤和她在一起。”舒棠面色平静,“伯父,伯母,季爷爷、季奶奶,还有季大爷爷、季大奶奶,我知道季家家风良好,可是我和云鹤还没有解除婚约,云鹤现在做出这样的事情,于我而言是不是有些不公平?”
她先摆出季云鹤的错误,紧接着又表明自己的诉求:“当然我知道,我和云鹤之间没有感情,婚后他想怎样我也不会过问。但是现在外界的传言只增不减,所以我希望能尽快结婚。”
这番话说得很明白,半点儿没有藏着掖着——只要结婚,季云鹤和任雪吟做什么舒棠都不会管。
其实有自降身价的意味在,但舒棠别无他法。
季同天,也就是季云鹤的爷爷,慢悠悠地说:“你们小辈的事情,我们不适合插手,但是舒棠,是个好孩子。”
闻言,季相全沉吟了一下,说:“好,那就这么定下。婚期不变,照常举行。”
舒棠刚要松一口气。
身旁的季云鹤却直接拍桌而起:“我说了!我不会和舒棠结婚!我就不明白,为什么我非得和舒棠结婚?舒家对咱们家有恩吗?雪吟到底哪一点比不上舒棠?我本来就不爱舒棠,如果雪吟没回来的话,也许我还会选择和舒棠结婚,但是现在雪吟回来了,不管你们说什么,我都不会和舒棠结婚的!”
“逆子!你在胡说什么!”季相全也“啪”地一拍桌子,跟着站起来。
季云鹤不理他,转过身对着舒棠,问她:“舒棠,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宁愿我出轨也非得嫁给我?这么喜欢给自己戴绿帽子?你应该不是这么势利的人吧?还是我从一开始就看错你了?”
尹荣慧忙绕过茶几,去拉季云鹤的胳膊:“小鹤!你当着棠棠的面说什么呢!”
舒棠只觉得气血上涌,她恨不能抄起茶几上的茶杯,把里面的茶泼到季云鹤的脸上。
如果不是父母逼迫,她怎么会一遍一遍来找他?
她死死咬着嘴唇,才止住心里的念头。
季老爷子季同光皱起眉,说:“云鹤,这就是你不对了。再怎么样,你不能这么说一个姑娘。”
他叱咤商场多年,看人的眼光又毒又准,知道舒棠今天站在这儿,是为了舒家的利益,绝不是为了她自己。
忍辱负重不说,到现在还能沉得住气,不撒泼打滚,不无理取闹,倒是个不一般的姑娘。
季云鹤一副要硬刚到底的架势,说:“反正今天爷爷奶奶,还有大爷爷大奶奶都在,我就说明白了,我必须娶雪吟。”
“为什么呀小鹤?那个任雪吟到底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你怎么就非她不可了?小
棠都那么说了你还不知足?“尹荣慧觉得自己儿子是不是哪根筋搭错了,明明之前玩归玩闹归闹,这种大事上还是听话的,怎么如今说反就反了?
季云鹤冷声说:“因为我知道你们不会轻易同意。昨晚我和雪吟睡了。没做措施。”
整个客厅霎时只剩下时钟滴滴答答的走动声。
“啪”。
茶盅砸到季云鹤的身上,又在他脚边碎落,茶水溅到舒棠的裙子上。
季相全气得不轻,指着季云鹤的手直抖:“你这个逆子!你真是逆子!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干什么?”
舒棠只觉得可笑。
她现在觉得季云鹤就是个意气用事的疯子,自己之前做的那些心理建设都是白瞎。
原本任雪吟没回来的时候,季云鹤对她还算客气。舒棠想着,就算没有爱,两个人相敬如宾、相安无事,倒也能过得下去。
舒江平和林含英不就是很好的例子么?
早些年的时候,舒江平和林含英各自在外面都有小三,她和舒清嘉、舒清临甚至碰到过。
可是自从任雪吟回国,季云鹤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分不清轻重缓急,脑子像被驴踢了,说话做事都不考虑后果,尤其是今晚。
今天他能为了任雪吟当着父母、爷爷奶奶的面让她下不来台,以后更是少不了。
她性子淡,不代表没脾气,也不想过鸡飞狗跳的糟心生活。
既然如此,这婚确实没有结的必要了。
就算被舒江平和林含英骂的狗血淋头赶出家门,也比嫁给季云鹤要好得多。
舒棠站起身,情绪没上脸,有礼貌地和几位长辈告别:“伯父伯母,爷爷奶奶们,我先走了。这件事情我会和父母说清楚的。婚约就作废吧。”
另一侧被季同天夫妇所在的沙发堵着,舒棠面对着季云鹤,不冷不淡地开口:“麻烦让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