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应得了。”舒棠指尖扣着西装外套的边角,语气里有些自责,“但是今晚大多数的矛盾都和我有关,我其实——”
季晏修料到舒棠接下来要说什么,他打断舒棠的话,道:“你不要为此过意不去。三爷爷和四爷爷两家一直都和我们家有矛盾,只是今晚他们找到了新的目标靶。”
为了让舒棠宽心,他故意开玩笑道:“你没嫁给我之前,他们一直挑我的毛病,什么不顾家、不结婚、性子冷……这些说辞来回说,说了上句我都知道他们下句是什么。”
“所以——真要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替我分担了一部分火力。”
舒棠下意识去看季晏修,发觉他正看着自己,神色认真中带着一丝笑意。
他这话也许有夸张的成分,但舒棠低落的心情却有一点好转。
“以后可能还得需要你应付一下。”季晏修看着舒棠,说,“或者不想应付也可以,找个理由不去就是了。”
舒棠摇了摇头,说:“没关系,其实还好。”
季晏修待她如此贴心、周全,她怎么可能让季晏修一个人去家宴,那不是明晃晃不给他面子么。
“而且——有你在,我也没有吃多少亏。”舒棠又小声补充了一句。
虽然声音不大,但季晏修还是听清了。
“嗯,以后也不会。”季晏修唇角上扬。
察觉到舒棠的沉默,季晏修猜她应该是害羞了,便主动换了个话题:“现在感觉季云鹤一家对你怎么样?”
“和之前完全不同。”说起这个,舒棠仍有几分不解,“当初季云鹤妈妈对我真的挺好的,结果没想到变脸这么快。”
“他们一家就是那样,有利可图,就会特别好。没有价值,半个好脸色也不会给。”季晏修淡声说。
舒棠深有此感,点头道:“我感觉唯一好一点的应该是季云鹤的哥哥了。”
“季云龙?”季晏修问。
“嗯嗯,对。”舒棠回想着在客厅时的场景,说,“虽然他比较冷淡,但是嗯——不会阴阳别人,挺好的。我送他礼物的时候他也很礼貌。”
舒棠和季云龙接触并不多,毕竟和季云鹤在一起的时候,她连季云鹤的面都不常见,更不用说季云龙。偶尔去北山墅看望尹荣慧,碰上恰好回来的季云龙,他也只是恰到好处地打个招呼,并不多言。
季晏修笑了一声,说:“那你可能错了。”
“嗯?”舒棠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如果说季云鹤又傻城府又浅的话,季云龙完全就是——他的对立面。”季晏修斟酌着,说,“他最擅长伪装,心狠手辣,伺机而动。要不是季云鹤整天不务正业,兄弟阋墙一定会发生在他们两个人身上。”
舒棠讶然,没想到季云龙竟然是这种人。
转而她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小辈们的态度,其实隐隐约约透露出了一些端倪。
按理说季晏修是同辈中年龄最大的,又因为过早接触商场,整个人带着不怒自威的气质,小辈们也明显怕他,按理说应该和他最不亲近才对。
但事实并非如此,尽管季晏修大多时候只是一笑置之,也不妨碍大家私下里常和他开玩笑。
季云龙则不同,从昨晚来看,大家对他完全是敬而远之的态度,该有的礼节不缺,但没有人会主动凑上去和他聊天。
“原来是这样。”舒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季晏修“嗯”了一声,说:“我们两个其实在很多方面还挺像的。三爷爷也认为季云龙应该和我平起平坐。”
舒棠下意识反驳:“才没有。”
“嗯?”季晏修侧头,看向舒棠。眉眼间带着不甚明显的暗爽。
舒棠觉得自己刚刚反应有些过激了,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和他不一样。你没有那么不近人情。”
“而且,你在商业上的能力也比他强得多啊。”舒棠说。
这并非为了讨好季晏修而故意所言,事实便是如此。说到季晏修这一辈,大家最热衷谈论的就是季晏修。
家世显眼,长相优越,手腕狠厉,做事干净利落,待人疏离却有礼,除了性格冷淡,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而季云龙,无论是在商业上所取得的成就,还是为人处事,都不及季晏修的二分之一。
听到舒棠的话,季晏修好心情地轻笑一声,整个人放松地倚靠在车背上。
看来舒棠对他的印象越来越好了-
第二天中午,舒棠和季晏修按提前约好的回到舒家老宅。舒江平和林含英,以及舒清临、舒清嘉早已在老宅等候他们。
自从和季晏修结婚后,舒棠和父母的见面频率并不高,只偶尔打个电话或发几条信息联络一下感情。
一顿饭吃得热闹,因为许久不见,再加上有季晏修在,舒江平和林含英也没对舒棠过度指手画脚。
舒老爷子和舒老太太都是人精,更不会开口。
按他们的意思,是林含英找个时间把舒棠单独叫回来说生孩子的事情。
因此,一直到临走的时候,氛围都很轻松。舒棠面上一直挂着笑,心里却隐隐有几分担忧。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父母态度突然如此好,舒棠觉得,也许只是因为有些话不能当着季晏修的面说。
总不可能是因为她嫁给季晏修了,舒江平和林含英就对她没有任何要求了。
……
临走的时候,舒棠把季明修的嘱托转告给舒清嘉和舒清临,又把他们的微信推给季明修。
几人一合计,干脆约在晚上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