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的墙上有一个智能屏幕,季晏修点了几下,没一会儿,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个保姆。
大家纷纷喊了季先生,问他有什么吩咐。
舒棠微微睁大眼。
季晏修温声道:“打扰大家一分钟,棠棠找个人。”
说着,他侧身,对舒棠说:“棠棠,你过来认一下。”
舒棠探头凑过去,发现自己的脸出现在屏幕右上角的小方框里。
她先和大家打了个招呼,然后仔细看着屏幕上阿姨们的面孔,试图回忆当时阿姨的模样。
“应该是……这个阿姨?”舒棠指着一个阿姨,说,“我有些不确定,我本来就……不太擅长记人,然后当时下雨,我心情又差,所以……”
对于那天的阿姨,舒棠只记得她挺瘦削,面色很和善,长得没有什么令人特别印象深刻的地方。但舒棠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觉得是她。
对于舒棠不记人的这个特点,季晏修倒是深有体会,他点点头,说:“大家辛苦了,庞阿姨,麻烦您来休息室一趟。”
庞阿姨应了声好,随后其余阿姨都按了挂断,屏幕重新回到主界面。
“坐着等一会儿吧。”季晏修指了指沙发,说。
舒棠走过去坐下,也许是职业病的缘故,她无所事事,便开始打量起这间休息室。
老宅是季家祖上留下来的,已经有了上百年历史,很多装潢都保留了过去的风格。这间休息室却是完全的现代风,像是后来新装修的。
庞阿姨来得很快,挂断电话后没到两分钟,休息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季先生,季太太,您两位找我?”庞阿姨一进门,未语先笑。
隔着屏幕的时候,舒棠还有几分不确定,现在再次当面听到庞阿姨的声音,和当初一模一样,舒棠便有了九成的把握。
但她还是确认了一番:“阿姨,您之前是不是给过我一把伞?”
庞阿姨想也没想,说:“是呀!上次您来老宅,雨下得正大呢,我看您一个人出来,也没人送送您,就想着给您把伞,好歹避避雨。”
议论主人家的事情不是他们这些佣人该干的,因此庞阿姨虽然对季云鹤一家的行为不满,但也没有当着舒棠和季晏修的面趁机抱怨,以讨他们的好。
舒棠眼睛弯成月牙儿,说:“当初没当面和您道谢,我来老宅的次数也少,不赶巧儿,每次都没碰上您。”
她拿起桌上放的两个礼物袋,说:“这里面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您能收下,您看看,有用的您就收着,要是觉着没用,您就送人。”
庞阿姨连连推拒:“哎哟这怎么能行呢,我也没干什么事儿,就给您递了把伞,哪能收这么贵重的礼物啊。”
舒棠把礼物袋塞到庞阿姨手中:“不贵重,阿姨,我是真的谢谢您。”
在她最冰冷、难过的那一刻,是庞阿姨给了她一把雨伞。
庞阿姨还是坚持不收:“季太太,您太客气了。当初您托季先生把伞还回来的时候,都送了我一条项链了呀。我现在再收您的,那哪说得过去。”
舒棠愣住。
她确信,自己没给阿姨放任何礼物,除了雨伞,只有一封简短的感谢信。
这是她刻意为之。
因为如果送礼的话,阿姨很大概率不会收,或是告诉季老爷子和季老太太。舒棠当时不想和季家再有任何牵扯,因此哪怕这件事只有零点零一的可能,她也不会去做。
身旁的季晏修适时开口,没让庞阿姨察觉到异样:“阿姨,您收下吧,您不收,棠棠心里过意不去。”
庞阿姨心里感动,再三推阻不过,收下了,连鞠两躬:“谢谢季先生,谢谢季太太。”
“没事儿,您快回去休息吧。”舒棠很快调整好情绪,说,“这么晚还喊您过来,不好意思啊。”
“哎呀季太太,您瞧瞧,您太客气啦!”庞阿姨脸上的皱纹堆成一朵花,“那我不打扰季先生和季太太了。”
说着,她朝门口走去,刚迈出去一条腿,又回过身来,满面含笑:“祝季先生和季太太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好,谢谢您。”季晏修听到最后八个字,眼底染上几分笑。
等庞阿姨走了,休息室内重新只剩下舒棠和季晏修,舒棠才开口,问出心底的疑问:“那条项链——是你给庞阿姨的?”
当初她托季晏修还伞,除了他,应该也不会有第二个人。
“嗯。”季晏修沉默一瞬,承认。
“为什么?”舒棠忍不住问。
季晏修垂下眼睫,看着舒棠,说:“也许是因为那天见了你吧。没什么特别的理由。”
他知道舒棠向来周到,所以在看到舒棠没准备礼物的时候,就猜到了她是不想再有来往。鬼使神差地,他托陈易征去买了一条适合中年阿姨戴的项链,和伞放在一起,亲自回老宅找到人把伞还了,并嘱托庞阿姨不必再去找舒棠。
舒棠的注意力跑偏:“这么说你知道是谁给了我伞?那你刚刚怎么不直接把庞阿姨叫过来?”
季晏修剑眉一挑。
舒棠的问句越来越多了。
是好事。
他笑了声,开玩笑般说:“想看看你的记人本领。”
舒棠嘟了嘟嘴。
没想到季晏修竟然还会有这种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