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笑吟吟说:“没关系!”
荀章抬头定睛一瞧,忽觉眼熟。
等女孩离开之后,他猛地反应过来。
指着门外对梁颂年说:“那、那不是昨天维柯前台那个小姑娘吗?她怎么在这里?”
梁颂年说:“有点事想问她。”
荀章直觉这个“事”与维柯无关。
“你问,人家就答了?”
梁颂年朝办公室的角落抬了抬下巴,“让她挑了几样走。”
荀章走过去一看,差点惊掉下巴。
香奈儿的香水、爱马仕的包、卡地亚的手表、蒂芙尼的项链、还有迪奥化妆品礼盒……就这么被梁颂年随意放在地上。
“你早说啊,”荀章痛心疾首,“你发个红包给我,我帮你去打听,包成功的。”
梁颂年轻笑:“剩下的你和外面的同事分一分吧,年底了,算我送的团建礼物。”
虽然公司创办一年了,从未有过团建。但梁颂年一向认为,每天八个小时的工作时间、按时下班不加班、一周休三天、工资准时到账,比虚无缥缈还浪费时间的团建更重要。
荀章挑得两眼放光,连声道谢,又问:“你打听到了吗?”
梁颂年点头,“算吧。”
十分钟前——
维柯前台的小姑娘说:“叶总叫那个人方总,每次他一来,叶总就让我准备红茶。”
梁颂年问:“他来过几次?”
“有四五次。”
“你听到过什么内容吗?”
小姑娘摇头:“他们都把门关着,我又在前台,听不见。”
梁颂年又问:“那你听过什么字眼吗?”他一一列举:“比如世际、梁训尧、采购部、招标、投资、棕榈城——”
小姑娘突然开口:“棕榈城,听到过,有一次他们走出来的时候,我听叶总说了。”
“还说了什么?”
“听不清,就听见一句修复土地。”
……
梁颂年起初想联系陈助理,但年底各家公司都忙,更何况规模庞大的世际集团。
不用想也知道,陈助理现在桌子上的年度报告估计已经要堆成山了。
毫无根据、捕风捉影的事,就这么传递给陈助理,未免太增加他的工作量。
很快,他想到了唐诚。
如果棕榈城里真有一块有问题的土地,唐诚作为消防巡检,一定有所了解。
他给唐诚发消息,等了许久,唐诚都没有回。
打电话,也没人接。
他只能联系钱玮。
钱玮说:“诚哥他妈妈昨晚突然中风发作,住院了,诚哥现在人在医院。”
梁颂年举着手机的手忽然僵住。
去医院的路上,他几次想折返。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
母亲。
这个词在他的认知里,意义浅淡。
和阿姨、姑姑无异,甚至不如琼姨在他的心里分量重。
他经历过三个母亲。后两个给他带来的伤害比关爱多得多,而第一个,他的亲生母亲,却是记忆最模糊的。
如果不是唐诚那张照片,他甚至完全记不得母亲的模样,只记得母亲身上总有一股炸凤尾鱼的味道,咸鲜酥香,记得太深,以至于后来他一直抵触吃任何油炸的海鲜。
其实他和母亲长得很像,脸型几乎复刻,但母亲的五官比他更加柔美。
母亲,他还是不能轻易说出这两个字。
太陌生了。
没有感情基础,哪怕血浓于水也没用。
他走到病房门口,隔着玻璃看到一截床尾,床上的人一定很瘦小,盖在双腿上的被子几乎看不出起伏。良久,唐诚走出来。
看到梁颂年,他愣在原地。
“颂年,你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