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晚春,院中海棠花开的正艳,廊上的紫藤萝正打着包,还有一些明艳的花沈柏安叫不上名字,他粗人一个,对花花草草没有研究,
沈柏安被这满园春色吸引:“你很喜欢花?”
走在前方的馀知南闻言,停在廊下:“不算多喜欢,只是我们南虞景色宜人,花草繁茂,多年不曾回去了,还真是怀恋,所以种些花花草草安慰自己罢了。”
沈柏安一时不知道该怎麽安慰他,他在这具身体里久了,早已把自己当作这个时代的沈柏安,永宁帝对他很好,许多时间他忘记了原来的自己,甚至把永宁帝当成了自己的父亲,
永宁帝灭了南虞之後,对南虞人赶尽杀绝,如今的南虞土地上都是汉人,没人敢养蛊,永宁帝下令,凡在南虞养蛊者杀无赦。
这些南虞人也是真的可怜,无处安身,东躲西藏,
馀知南救他只是为了得到心脏引的线索,他在找自己的族人,沈柏安感知到馀知南在谋划些什麽,无非与复仇,或者复国有关。
沈柏安不在意这些,馀知南是他的救命恩人,与他脾性相投。
面对馀知南的伤感,沈柏安有种仇人之子的歉意,不知道该怎麽接话。
馀知南走到那花坛边折一朵多瓣紫色的花,递给走来的沈柏安:“这是冥河紫莲,又叫紫辰,因为花瓣上有白色星点像是星空一样。”
沈柏安拿在手里,果然每一片花瓣都有星点:“紫辰?一朵拿在手里没觉得什麽,可放眼望去还真是…………”
有种摄人心魄的压迫感,如果沈柏安没认识馀知南,光看这些奇异的花草,他多半会觉得南虞是个神秘又可怕的地方。
“你害怕吗?”馀知南问他。
沈柏安笑着摇摇头:“这世上最让人害怕的是人心,这些花花草草有什麽让人害怕的。”
这後院沈柏安还是第一次来,高墙大院内竟然还种着这些花草,“你不怕官府发现吗?”
馀知南眼底露出一眸冷笑:“我从来没有带外人进过内宅,你是第一个,况且没人认得此花了,我在这里种了一年,也没人官府来找我麻烦。”
听他语气,好像还挺期待官府送上门的,沈柏安猜想这也是他寻找族人的一种方式吧。
“那你为什麽带我进来?”
沈柏安疑惑。
馀知南道:“因为你也是南虞後人,不是外人。”
沈柏安手里捏着紫辰,笑而不语。
“说了给你看一样好东西的,又扯远了。”馀知南在前面领路:“跟我来。”
沈柏安跟上去,
馀知南把他带进了一间卧房,房内布置简单。普通木材制成的床榻,帷帐色彩暗淡,要是拉上的话,估计日光都透不进去,窗边还有一张竹椅,
“你不会告诉我这是你的卧房吧?”沈柏安不可思议地看向他:“你可是古玩店老板,就住这麽寒酸?”
馀知南去开他的衣柜,要说这衣柜,连漆皮都快掉了,
“你打开看看。”
馀知南从破旧衣柜里,取出一个长条精美的黄花梨木盒,
沈柏安打开一看,脱口道:“血玉如意?怎麽有两个如意头?”
如意头为灵芝形状,这玉器如晚霞晕染,两边皆是林芝状的如意头。
“血玉本就少见,我知你喜欢,所以买回来送给你。”
沈柏安惊呼:“送我?你舍得?”
馀知南道:“我对你吝啬过吗?况且二公子对我向来大方,一柄如意而已。”
“这血玉如意我听过,有人传言这东西能除去身上的病气,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馀知南笑道:“你回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也是,”沈柏安本身就一身病气:“你有心了,我要是过段时间生龙活虎,包了你这琳琅居。”
才得瑟完,沈柏安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身子一晃就要倒,手心紧紧握住那把血如意,
馀知南武功本就深不可测,反应极快地从後搂住他:“怎麽了?刚刚还好好的。”
沈柏安小心将手里的如意递给他:“收好,别被我摔了。”
沈柏安捶了捶脑袋:“老毛病了,昨天还晕了一次,缓一会就好了。”
“去床上躺一会儿,”馀知南把人扶到自己的床上躺下,在床底翻出一个药箱,取出药箱里的布袋,摊开来,银针寒光照人。
沈柏安苦笑:“原来你还是大夫?又要给我扎针了?”
这些年早就被扎麻木了。
“放心,我的医术高明,手法更高明,你睡一觉就好了。”
“嗯嗯,”沈柏安阂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