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好险
元琛想要带着沈柏安从崖中前往仙女津,唯一的机会就是通过两极岛,这是他最快离开北辰回到东凌的办法,若不是这两年出现了个两极岛,他可能还要从西北部进入东凌腹地,再穿过玉阙山回到仙女津。
玉阙山是温太後的地盘,那时的险境并不亚于此刻的崖中。
只休整了一日,元琛带着沈柏安继续乔装,准备船渡前往两极岛,到了那鱼龙混杂的地界就能与司家联系上。
元琛告诉沈柏安,司淮中这个时间应该已经回到了仙女津,对于司淮中的真实身份沈柏安颇感意外,他是元琛的师父,提到他,沈柏安多了一份以往没有的敬重。
沈柏安心底沉沉的,这一路虽然不是特别顺利,可也比他想象的要顺的多,越靠近边陲越是危险,他感觉这渡口不是好过的,元琛安慰他思虑太过,一切有他不必担心。
看元琛稳如泰山的模样,他的心稍安。结果刚到渡口他就看见了一个人。
那人身着玄黄铠甲,面色如铁,一双眼睛如鹰隼一般盯着渡口接受盘点准备上船的人。
沈柏安在长长的队伍尽头,甫一擡头便看见了甲板上的萧钦,只一眼,沈柏安立刻低下头,他心中祷告,万幸他们目光没有对视。
虽然现下他与元琛乔装打扮的没有半点以往的影子,可那心虚又熟悉的目光一旦对上,什麽乔装都不攻自破了,他与萧钦一起长大,在他面前暴露的机率有点高。
沈柏安双手冰凉,出了一手心的冷汗,元琛觉察异样,握住他的手问:“怎麽了?是不是酒楼的菜不合胃口,我看你早餐就没吃几口。”
沈柏安心绪不宁根本吃不下,他反握住元琛的手,紧张道:“我看见萧钦了!就站在甲板上。”
元琛想要擡头,沈柏安道:“别擡头!萧钦心思细腻,若是让他瞧出异样就完蛋了!”
元琛对萧钦也算有些了解,便不再擡头,他表面看不出半点紧张,反倒安慰沈柏安:“没事,别紧张,就算是了情死而复生出现在你面前也未必能认出我们。”
沈柏安心一沉,这麽多天他好像忘记了了情的存在,元琛以为他死了,可沈柏安知道了情不会死的,他会不会也在崖中?
不会的,不会的,沈柏安心中不断安慰自己,了情逃出盛都肯定要回到东凌,他不去找温太後,怎麽会出现在崖中?从崖中离开他只能前往仙女津,要是被元琛发现了岂不是很危险?
不过,了情有蛊王在手,这世上还有谁能擒住他?沈柏安霎时间身体竟然微微颤抖,面色煞白,看起来十分不好。
元琛回头命令曾经在东凌王府待过的下属撤离,其中包括凛风,他们没有人皮面具,又在萧钦眼皮子底下待过,太过危险。
凛风悄无声息地带着一部分人撤离了渡口,元琛馀光瞥了一眼船上的萧钦,不带任何情绪,将那份敌对的目光隐藏在那双深若寒潭的瞳仁深处。
察觉沈柏安身体微微发抖,元琛垂首,像是哄孩子一般望着他:“怎麽看到萧钦会是这样害怕的反应?他不会伤害你的。”
元琛说的笃定,沈柏安当然知道萧钦不会伤害他,顶多把他抓回去,他怕的是了情,是这几年活死人般被囚禁的日夜,他甚至记不清这三年是怎麽过来的,不过他印象深刻的是身体变化给他带来的痛苦,蛊虫在他身体侵蚀身体的躁动不安。
他最无法忍受的时候,时时刻刻想着要是能死就好了,那时候他特别恨了情,为什麽要这麽折磨他。
虽然现在的他已经不会再遭受那样的伤害,蛊体已经养成,但每每想起了情,想起他们在大相国寺的日子,总会心情郁结。
“我不怕萧钦,”沈柏安挤出一丝微笑,低声安抚元琛:“如果他发现我们,别管我,你先逃。我会找机会去找你的。”
元琛深深地凝望着他,片刻,轻声道:“柏安可要说到做到,别抛下我。”
沈柏安笑说:“死也要跟着你。”
在他们队伍前面的是一夥贩卖奴隶的人牙子,这些奴隶老弱病残的全都有,如今年轻的大多从军,剩下的也就是一些妇女,儿童,老弱病残。
在这样灾荒动乱的时代,家里养不起了,只能卖了家中人口,好换取一些粮食过活,有的是自己活不起了主动找上人牙子,希望能在两极岛被哪个富庶人家看上,只要给口饭吃就行。
这些奴隶个个衣不蔽体,身上臭哄哄,散乱的头发附着在脸上,像是人牙子从灾民营里随便捡来的,其实都是手脚健全的,人牙子也不是什麽人都要的。
这样的队伍上船,自然引起官兵的注意,一群人几乎面目全非,脏兮兮地看不出本来相貌,这不是僞装的好机会吗?
萧钦心中带着一丝期待,虽然他不太相信元琛会将自己弄的这样狼狈,他走到渡口处,亲自,一个个的检查。
沈柏安这下更加不安起来,心道早知道离这些人牙子远一些,引来萧钦亲自查探,这下麻烦了。
萧钦检查的十分仔细,每一个人他都让手下人撩开脸仔细辨认,等检查完最後一名奴隶,他面带失落,竟然全都不是。
等到了沈柏安和元琛过关时,萧钦似乎有些神游其外,不知道在想什麽。
沈柏安跟在元琛身後,检查完他们的户籍,以及身後的布匹,正准备赶紧从萧钦身边经过时。
萧钦铿锵有力的嗓音在他身後响起:“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