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结
萧瑾听完又急又气。
一股烦躁从丹田直冲天灵盖,从未有过的情绪失控。
却也知道如何再逼问丶陈太医也不是谢鹤亭肚子里的蛔虫,没法子知晓他为何不愿转醒。
只得放他走了。
又将小顺子叫来:“去查,给朕事无巨细查清楚了,他为何从昨晚到现在都未进食。”
小顺子从没见过萧瑾这副模样:整张脸没有任何表情,乍看是一派平静,仔细瞧,平日那双时而严肃时而温和的眼,却暗了下去,辩不清情绪,连语气都诡异地没有一丝波澜。
小顺子边下去,边总算明白了是哪里让人觉得不对劲:冷静得太过分和异常,比平日任何时刻都更像个无心无情丶万人之上的帝王,那股威压让周遭其他人出于自我保护丶不愿也不敢靠近。
甚至连自己刚刚说话也下意识放低了声音,仿佛生怕惊醒了沉睡的老虎,被一口致命。
小顺子就这麽冷眼瞧着,只觉得陛下平日好容易因对着谢大将军才露出来的一点人气,只这麽一个早晨,就又退了去,变回原来不悲不喜丶冷淡自持的模样。
恍惚间竟在方才的陛下身上看到了几分已至暮年时的先皇的影子。
裕王府。
萧睿正在院中舞剑。
待半刻钟後毕,下人递上来巾帕,萧睿却烦躁的摆手,“不必了,吩咐下去,本王要沐浴。”
他此时着一身清爽利落的短袍,白皙的皮肤冒出些汗珠,从额边顺着锋利的下颌滚落至修长的脖颈,经过性感丶随着饮茶正上下滚动的喉结,终于衣襟处消失不见丶隐匿其中。
直叫才进院内丶尚在数尺外的府内参将顾慎目光没忍住随之一路向下探去,最後在领口处停留片刻,才似有不甘的收了眼。
萧睿若有所感的回头,见是顾慎,紧绷着的不耐神色消散了几分,“你今日怎的来了?”
顾慎装作没有适才所为,眸色敛去,只留下恰到好处的恭谨:“有些事来禀告王爷。”
萧睿边往卧房走边道:“孟馀呢?不是一切通信来往都是他所辖范围麽?”
顾慎自然地跟上,“这次事发突然,保险起见,属下认为不经方便他人之手。”
萧睿全然没有平日眼高于顶丶恃权傲物的模样,难得一派轻松淡然,叫他坐下,忽略了其话中挤兑同僚之嫌,“宫里有消息了?”
顾慎从善如流在萧睿下首处坐下,似十分习惯被这般亲近信任的感觉,也解了佩剑搁在桌边,“那位似并未出事。”
萧睿亦未因对方不合礼制之举多分神半分,擡起的手微顿,“不是留了後手麽?也没奏效?”
顾慎盯着对方眉眼低垂丶把玩茶杯,带着几分桀骜不羁的模样,沉吟片刻,垂首道,“据属下得知,这受伤的另有其人。”
萧睿也并没有多意外:“早知此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的。”
给顾慎倒了杯茶,“那位称病罢朝,想来是在请君入瓮呢。”
“属下赶来,也正是为了此事。”
萧睿明白他言下之意,露出个清浅的笑:“怎的,还担心我像那黄毛小子丶愣头青般不知轻重?”
顾慎一时被调侃得有些不知所措:“属下并无此意。”
萧睿也没继续逗他:“观你这模样,从城郊连夜回来的?”
顾慎这才想起自己昨儿傍晚练完兵後,又和诸部将在营中商讨议事至丑时,一收到消息就快马加鞭赶了一个半时辰,这才将将在清晨到了王府。
哪来得及更换衣物?低头才发现靴边都带着黄泥,说不准身上还泛着汗臭和酸味,一时难免有些羞吓窘迫。
萧睿见他这模样,这次罕见地笑意抵达了眼底:“与本王去沐浴一番,在王府稍作休整再回吧。”
顾慎还未作答,对方直接堵住了他婉拒之言:“铁打的身子也不能两日都不闭眼,还是有意要本王落得个苛待下属的名声?”
只好压下已到嘴边的话,“属下谢王爷体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