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琅命人带上了自己费尽精力找到的证人证据,占田过限丶□□妇女,每一样罪名都无可辩驳。
“来人,将任膺杖打六十後,押入死牢,秋後问斩!”苏琅惊堂木一拍,厉声说道。
“谁敢!”
任父陡地站起身,威压直逼衙役,执刀手上动作丶却纷纷不敢上前。
“大人,你若执意冤枉我儿,莫怪任某不留情面。”
“如何不留情面?”苏琅也噔地起身,“凭你带来的那些家兵吗?陆辛!”
“属下在!”
只见陆辛身着淡紫官服,腰佩铜鱼符,手执宝剑突入公堂。
“兵马俱在,殿下可安心下令。”
“这,你……”任父也是一时傻了眼,来回巡望,原先的气势也渐渐弱了下来,“大人未免太大费周章。”
“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苏琅笑着坐下。
任父只能站在堂上,亲眼看着任膺被衙役一杖一杖打下去,直到站不起来被搀扶着带下去。
“大人,这笔账,任某记下了。”
“哦?是嘛。”苏琅指了指门外,“把你的人都带回去吧。若是扰乱了公堂,可别怪本官不顾及贵妃的情面,连你一并治罪。治你一个教子无方丶藐视王法——”
任父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案审过後,苏琅并没急着退堂,反而把衙内衆人都召于堂下,连同单良及傅家等人。
“诸位,还记得本官上任之初,说的那些话吗?如今一月之期已到,本官对州府事务也已有了解,正是论迹赏罚丶敲定政策之日。法曹参军事杨舟,办案不正,已被本官革职,新任参军事,则由单良接替。”
单良一愣,“大人?”
“阶下之囚,如何为官?”衆人议论道。
“有德才者,不论出身。单良于狱中针砭司法之弊端,又能不畏豪强丶仗义行事,依本官看,再合适不过。若有质疑者,尽管找单大人讨论吧。”
“那这笞四十……”有人问道。
馀荣黑线,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既然要秉公执法,就先处罚,养好伤再上任不迟。单大人,不会敢做不敢当吧?”苏琅笑眯眯道。
单良还处于云里雾里的状态,闻言才醒过神来,“原来大人所说的,要拜托在下的事,是这个啊。单某有罪则当,请勿手下留情。”
苏琅点点头,接着道,“仓曹府柏环,兢兢业业丶管理有方,补仓曹参军事一职。”
柏环瞪大眼睛,喜不自胜,“谢大人提拔!”
“傅长凌——”
傅越在傅家人当中,听了一整个庭审过程,一则喜郡王殿下终究是秉公办案,没有让任家继续猖獗下去,一则疑虑为何特意提醒自己旁听。本以为郡王要借此体现对傅家之宽厚仁慈,提醒自己苏琅并非翻脸无情之人,没想到却忽然叫住自己的名字。
“长凌在。”
他款步穿过族人之间,走到堂中,躬身行礼。
白鹤之姿,赏心悦目,苏琅不禁想象起傅越一身官袍的样子。绿衫银带,虽素了些,倒也能被这风姿衬起。
“你举荐有功丶德音实良,本官任你为功曹参军事,希望你能继续为本官选拔贤士,掌管考课之事,你能否胜任?”
傅越微微扬起头,露出不可置信的目光,那双眸如剪了一泓秋月,恰似春宴上勾心摄魄的浅笑一盼。
他很快反应过来,直起身子,在衆族人殷切的目光中走上前去,接过了小小的官印。
象征着七品的铜制官印,只不过是他求仕生涯中的一小步。但这一刻,足以撼动人心。
安排完赏罚擢拔之事,苏琅正式接揽大权,并下令轻徭薄赋,着重发展农业。
由此确定了未来几个月的执政方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