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到达河西
尹乃杰有些疑惑:
“大人,为何不能让当官的知晓?”
“我们要带走的不只是一户流民,是成千上万的人,若是被当官的知晓了,他们会不会阻挠?他们找人去上前线都来不及,怎么会容许百姓偷偷离开?”柴玉成和钟渊也是考虑到这点,才紧赶慢赶地来交州,为的就是在边界管理不严格的时候,带走更多人力。等到他们打仗缺兵了,回过头来想阻止人力流失就来不及了。
柴玉成拿出一摞信:
“这是军户村里人写的信,你们带上,能亲手交就交给他们,不能就找行商或者带回来。银两都发给你们,最好弄些看得着的粮食,更能引得到人。”
众人又群策群力,想了些到底如何招揽人的法子。柴玉成拿出舆图,这舆图上都标明了各方势力:
“河北道离这里不远,但最危险,可能拉来的流民也应该是最多的。你们谁想去?”
边云和尹乃杰都提出要去,柴玉成便同意,他们两队一起进入河北道再分不同的方向去招人。
他们是上午出发的,柴玉成给他们每人都备了零用的铜板和粮食,还给领队发了银两、舆图以及岛上的特产砂糖。将近二百人的小队就此从交州、桂州向着支零破碎的大夏出发。
柴玉成和游贤目送他们离开,连他们都没有预想到,这二十个小队最终会为琼州岛带来多少人口,而平和富饶的海岛又会成为多少人的梦中桃源。
柴玉成扭头看向高百草和剩下来的十多人:
“走吧,我们也先将交州附近的流民聚集起来。”
柴玉成和游贤各领一些人,骑着快马到交州边界去,让他们不要分散,直接在交州城外的路口支起了几口大锅,锅里咕噜咕噜地熬着野菜粥,君文兴也很讲承诺,派了兵卒过来维持秩序。
还没有到中午,交州城外在施粥的好消息就在难民中传开了。其实很多百姓都是河北道旱灾逃来的,不过有的到了其他州县就停下来了,有的则到了交州地界。
其实一开始交州城也是有官兵施粥的,虽然只是水多米少,但流民们并不嫌弃,他们甚至期盼着能在交州境内住下来。但没有几天,官府便不再发粥米,也不让他们随意在交州各县走动,因此很多人都只能靠着野菜野草树皮过活。
如果继续这么下去,他们就会往西边去了。但若真的去了西边,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会被直接抓了壮丁,根本没有跑的余地。这也就是如今各州正在混乱之中,这群难民才得以在外游荡了十几天甚至一个月,要不然早就被两州官员安置或者处理好了。
“走,施粥的来了。”
“好香!今天的粥,一定很好吃!”
“走走走。”
柴玉成还往几口大锅里扔了用荤油煎炒过的猪肉沫,另外放了他用鲅鱼磨出的粉末,粥熬出来就是香飘万里。不仅吸引了外面的流民,连帮忙看守的交州兵卒们都觉得饥饿起来。
“是真的粥,好香啊!”“我要喝粥……”
第一批难民一涌而上,高百草指挥几人将他们拦下,他高声道:
“不要争抢,排队,一个一个地排队!”
很快,这群早已被饥饿和苦难磨得失去了脾气的人,就按照范例站起队来。
“粥还没有熬好,大家不用担心,今天只要来了的,都能喝上粥。粥里还有肉,有喜欢喝甜粥的也行,甜粥里放了糖!”柴玉成站在一张桌子上。
正在排队的流民们都抬头看他,有些人立刻知道他的身份,跪了下来,带着饥饿的孩子一块磕头:
“谢谢大老爷施粥!”“多谢大老爷施粥!”
越来越多人跪下来。
他们之中大部分都是河北道的农户,耐力和体力,使得他们能够经受长久的饥饿,游荡在远离干旱故乡的地方。即便如此,他们也知道一粒粮食的重要性,不是官府却能给他们施粥的大善人,实在太少见了。
柴玉成让他们不要跪了:
“谁再跪没有粥喝了。”一句话音落下,那些难民纷纷站起来。
站在外城城墙上的君文兴和叶凌峰,也静静看着地下的柴玉成。
柴玉成笑了笑:
“大家应该都是北方过来的吧,直到交州的地可以一年种两次么?我还知道一个地方一年可以收获三次,我知道一种粮食种下去一亩可以收七八百斤,只要有一亩地种了,就一家人都不会挨饿。”
蓬头垢面的流民们,都懵懂了,互相看看,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也有人喃喃重复柴玉成的话,更多人是在想:
“是仙人么……从未听过那种粮食。”“若是有这样的好粮食,我家三娘怎么会饿死呢?”
游贤那边又带着一大队的游民过来,在他组织游民们站队的时候,柴玉成站在桌上继续道:
“今天请各位喝粥,不为别的,只为我想请大家共同去建造琼州岛,把琼州建造成一个不愁吃穿,孩子能上学,种地能丰收的地方!我是琼州刺史柴玉成,我想请大家去琼州种地。”
“什么?琼州在哪啊?”
“大人,真的能不愁吃穿么?”“大人,能登记户籍么?我们的户籍都丢了,要不然也不会连州府都进不去……”
“真的叫我们去,可有地分给我们?”
柴玉成见他们人人都面露渴望,便知道这事比他想象的容易多了。他还是低估了土地对流民的吸引力。
“我们发粮食、粮种和工具,每个人到了可以开三亩地,两年不用交税!琼州就在岛上,坐船十五日就能到。”
柴玉成指了指那些兵卒,还有外城墙站着看戏的两个大官:
“大家不用担心我骗人,这是安南折冲都尉派给我们的兵,上头的是都尉大人和刺史大人!实在是因为岛上人手不够,若是你们去了,定能把岛上建造成更好的地方。”
柴玉成这话一出,流民们都相信了。
站在城墙上本来还在赞叹他的话的两个大人,对视一眼,有点苦笑:这小子,还真是有点滑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