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厄斯不会坐视不管任由我们净化魔气,这份计划不足以应对突发情况。”温颂道,“拿回去重做。”
“您认为魔王会亲自前往深渊?”
“深渊的位置对帝国来说很重要,那里的居民饱受魔物困扰,我们必然要将整个深渊收回来。”温颂平静地打开另一份卷宗,“我与拜厄斯之间,势必还有一场恶战。”
埃蒙,不。
拜厄斯闻言神色凝了凝。
骨子里的猜忌让他怀疑珀颂在一个小小的骑士面前说这种话,全是为了试探。
对方是在试探他作为骑士埃蒙的忠诚,还是对净化深渊这项任务的想法,抑或是,对方看出了些别的——
他自认伪装得天衣无缝,毫无破绽,连让魔物皮开肉绽的圣水都喝了远超魔族能承受的量。
珀颂没有理由怀疑自己。
他微微侧过脸,目光落在对方带着柔光的指尖,羽毛笔上的洁白比之都逊色几分。
只停留一瞬,他移开视线,继续帮对方处理剩下的卷宗,空气凝滞,只剩下纸张偶尔翻动的沙沙声。
神将骑士的位置放在自己身边不足一臂的距离,不容置喙,近乎亲密。
拿卷宗时偶尔还会碰到小臂,触歪原本流畅的笔尖,这点距离成了微妙的连接点,让人困惑与神之间的尊卑地位这么容易被打破。
骑士即便伏案工作脊背也挺拔如剑,深色的衣服勾勒出结实紧致的肩线。
拜厄斯疑心自己圣水喝多了,身上被感染了太多神圣的气息。
现下待在珀颂身边,竟然能更加清晰地嗅到对方身上冷冽香气。
与魔族本身的黑暗之息不同,神明周身的气息纯净如水,本该神圣,现在萦绕在鼻间却变得越来越馥郁,渐渐唤醒不为人知的魅魔血统
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叫嚣着躁动。
翻阅卷宗的动作未停,身旁的人像是开了全知视角:“累了吗?”
“没有。”
“我忘了。”温颂放下手里的笔,“你是人类之躯,太久不休息当然会累。”
骑士顿了顿,才道:“是有些累,不过还能撑得住,大人可以赐我些圣水——”
微凉的指腹轻触他的额头,光明神在他身上施了一个治愈术。
所有细微的声响都被无限拉远、模糊,只剩下血液在耳膜里奔涌的轰鸣,以及方寸之间的感官,像一枚蕴含着至高光明神力的毒针,精准地刺入防线。
身体不可察觉地晃了一下,随后以惊人的意志和力量将对方注入的神力尽数掐灭在体内,阻挠了那股净化力量进一步的窥视。
“对了,骑士团也该扩招了,你负责帮骑士长挑选一些新成员。”
“是。”
“还不走?”
他转身离开圣殿。
额前冰凉细腻的触感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如同烙印般灼烧起来,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
拜厄斯心中狐疑重重。
按照某位神的性格,发现异常的第一时刻就会将“有罪者”毫不留情地捏碎。
若要说珀颂有哪里奇怪,那就是对他奇怪的信任对方几乎把整个神殿的事务全权交给他打理。
多亏对方大方地敞开权限,他已经对整个光明神殿里里外外了如指掌,比起魔殿还要了解,在防御薄弱的地方全都悄无声息地渗透了魔气。
只待一个绝佳的时机,将神殿一网打尽。
拜厄斯想。
先不杀珀颂也好。
他要留着对方交换一些新的筹码。
第64章和魅魔相爱相杀(5)
不出所料,魔王拜厄斯几天后出现在了深渊边缘。
温颂召集了骑士团和轮换工作的神官们前往深渊边缘的密林,还特别指定了某个人跟在自己身边同行。
“埃蒙,你跟我一起进传送阵。”
“遵命。”
传送阵在密林中闪过一阵刺眼的光芒,少女身旁的骑士举起手里的剑挡在她前面,朝不远处正在召集魔物攻击神官的魔王大喊。
“拜厄斯,你的恶行迟早会在光明神手里终结!”
扭曲的树桠遮蔽了原本裸露的天空,魔王从黑雾中来到前方,歪了歪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区区人类也敢说这种话,不如今天就用你们的血来滋养深渊——”
他抬手随意一扬,身后的黑雾瞬间化作张牙舞爪的骷髅和魔物,潮水似的向神官们涌来,覆盖了这一小片由光明圣光汇聚起来的光线。
拜厄斯朝温颂逼近,践踏在法阵的符文上,连上面的光芒都被熄灭。
还没来得及接近光明神,对方身边的骑士就没有任何犹豫地挥剑,手中的圣剑爆发出银白光辉,刺向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