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潇正神游天外呢,旁边有人喊她:“哎,姑娘,你会说老毛子的话是吧。过来帮个忙吧,跟我走,放心,肯定给你钱。”
陈雁秋一把拉住女儿,这不是钱不钱的事儿。他们又不认识他,她女儿怎么可能跟个陌生的老爷们儿一块走。
那戴着雷锋帽的大爷急了,一个劲儿伸手比划:“很近的,不远,真不远,走路十分钟就到了。日坛公园旁边,雅宝路上,姑娘,你就帮个忙吧,我真不是坏人。”
刚才给王潇劳务费的老太太也帮忙背书:“姑娘,他不是坏人。那边是个批市场,也有老外过去买东西。”
唐一成扭头看王潇:“要不我们一块儿过去看看吧。”
他今天真受刺激了。他没想到北京城的东西居然能卖得这么贵。
一条丝巾啊,换成人民币要上百块了,好夸张的。
王潇听到“雅宝路”三个字的时候,就反应过来了。此后几十年的时间里,这里的服装贸易当真大大有名。
她迅压下了心中那点微妙情绪,相当痛快地应承:“行啊,那我们过去看看。”
199o年的雅宝路服装市场比秀水街更简陋,浑身上下写着“廉价”两个字,白米长的街上只有几十个制作简陋外表粗糙的铁皮柜台,摆出来的商品主要是儿童服装和鞋帽。
王潇都不用上手摸,光看看就能判断出,这些都是低档货。
而且比起秀水街,此时的雅宝路好冷清啊,根本没多少客人。
完全看不出来它能创造一夜一个万元户甚至几十万元户的奇迹。
也许是它的好时候还没到?
老大爷之所以跑到秀水街把他拉过来,是因为他儿子的摊位前来了几个老毛子,双方大眼瞪小眼,完全沟通不畅。
王潇上前跟人说了几句,心里有数了:“他们带的是卢布,问你们收不收,没有美金也没有人民币。”
大爷顿时垮下脸来,气愤地挥手:“走走走,我要卢布干啥。”
在此时的民间外贸市场上,美金才是硬通货。
他儿子也老大不高兴:“还苏联老大哥呢,怎么干这种事。”
王潇随口接了句:“他们要有那么多外汇储备,说不定苏联还解不了体呢。”
“啊?啥解体?”大爷满脸茫然。
王潇心里咯噔一下。妈呀,她说漏嘴了,难道此时苏联还没解体吗?
哎呦,不好意思。
高中学的外国历史全还给老师了,她现在真想不起来苏联到底究竟是什么时候解体的。
算了算了。
她只能向几位苏联客人说抱歉:“老板收了你们的卢布也花不出去,要不你们换成人民币再过来买吧,或者美金也行。”
然而这几人面面相觑,最后的反应竟然是摇头。
王潇准备抬脚走人了。既然生意没成,这里又是典型的小本买卖,她也不好强求人家非得给她劳务费,就当过来长长见识吧。
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雅宝路服装市场,此时此刻竟然如此萧条。这意味着在它起飞之前,她有机会提前入场投资,从而赚得盆满钵满。
嗯,现在就有苏联客人找上门了,那等到苏联解体后,这个曾经号称中俄交易市场的服装街大概就要迎来它的辉煌时代了。
王潇怕自己到时候忘了这事儿,赶紧拿笔记本记下来雅宝路批市场几个字。
那几位苏联客人又喊住了她,提出另一个解决方案,他们能不能以物易物,拿东西换这里的衣服和帽子。
王潇笑着追问:“你们能拿什么东西换呢?”
她真挺好奇的。
据说在双方贸易之前,如果说罐头换飞机是神话的话,那方便面换a—k47就是常规操作了,听说还有人拿热水瓶换过坦克。
不过这些,他们敢拿出来换,人家大爷和他儿子未必敢接呀。
好在眼下苏联还没解体呢,过来的洋倒爷也相对含蓄。
他们准备拿出手的是军大衣和望远镜。
可惜摊主父子俩都不感兴趣,直接摆手让他们可以滚蛋了。
老毛子真穷,连钞票都掏不出来还想做生意。
王潇却眼睛珠子一转,突然间有了主意:“你们除了帽子衣服还想换什么呀?要不要换肥皂?如果你们想换肥皂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们想想办法。”
唐一成英语拉垮,俄语更是一句都不会说,完全不知道王潇已经把主意打到了新县肥皂厂的头上了。
眼下他们和全省的宾馆合作,肥皂厂的香皂卖的很好,库存早清空了。
但是臭肥皂不行,还一直还在仓库里放着呢,王潇也没来得及想什么好办法把它们赶紧卖掉。
现在,现成的机会送上门了。
苏联的轻工业不达,是出了名的。但是在它解体几十年以后,继承了它大部分财产的大毛在轻工业方面的表现也是相当的一言难尽。
所以她有充足的理由相信,当初在华夏也需要凭票购买的肥皂放在眼下的苏联,同样是紧俏货。
果不其然,这几个苏联人表现出了兴趣,还问她有其它东西可以换吗?
“牙膏牙刷。”王潇保持微笑,“我们还有优质的牙膏牙刷。”
苏联人的眼睛更亮了,牙膏牙刷他们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