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有个相貌普通身材敦实瞧着特别不起眼的姑娘给自己博了一把,她特别擅长收纳。再混乱的地方,她都能收拾得清清爽爽,而且丁点儿不错。
她还强调了自己专长的用处:“我在电视上看过外国的自选市,衣服顾客拿了试穿了不要了估计也懒得再放回头,那收拾起来肯定麻烦。我擅长这个,而且我打扫卫生也特别仔细特别干净。”
王潇听着来了兴趣,找了地方让这姑娘现场演示。
好家伙,她都觉得这妹子生不逢时了,否则完全可以朝收纳达人这个网红赛道上走。
不过,三十年的光阴也不算远,到时候人家也就5o出头而已,说不定真能创造一番辉煌。
行吧,要了,不在店面当导购员,平常在仓库管理,歇业时帮忙收拾店面也行。
这一通忙碌,天都擦黑了。
要是在三十年后,王潇高低要带领新团队整个团建,请大家集体吃大餐唱k之类的;但1991年社会治安当真不咋地,王潇自己现在都不敢晚上一个人在外面溜达,就上个月,人民公园还生了轮—奸案呢,凶手尚未抓到,受害人自己先投湖了。
所以,最后她这个老板只叮嘱大家结伴回家,明天早上八点半去金宁大饭店门口集合,然后统一参加培训。
讲话完毕后,她又一人了1o块钱,代表大家正式入伙了,以后都是一个团队的人,得精诚合作。
一群大姑娘拿着大团结都挺懵的,估计谁也没想到新单位的领导会有这种骚操作。
王潇也觉得有点尴尬。
这主要是吧,作为一位1eader,团队来新人了,肯定得在群里一波红包啊,这样才有气氛嘛。
现在,呃,反正意思到了。
瞧她多真诚啊,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
待到众人散去,王潇可算能喘口气,赶紧“咕咚”灌了口保温杯里的枸杞茶。哎,她还想安生挣个七八九十年的钱,可不得趁着年轻好好保养。
唐一成今天也直接把自己忙成了风火轮,这会儿还恍恍惚惚:“怎么这么多人啊?”
太多了,他抓破脑袋也想不明白怎么会有这么多高中毕业生来应聘自选市的导购员。
等到了王家的饭桌上,陈大夫听他感慨,顿时生出“小孩子果然何不食肉糜”的哭笑不得:“1oo块,一个月开1oo块的工资,你们以为有几家单位能开的出来?我都干了一辈子了,我一个月才多少?潇潇呢,大学毕业生,刚进化工所工资不过64块钱而已。一个个的,真是不把钱当钱了。”
王潇是真没觉得1oo块的月薪有啥了不起。因为服装市导购员的1oo块跟化工所或者诸如钢铁厂这种国营大厂的1oo块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简单点讲可类比于普通民企和公务员。后者连子女的医药费和学费都能按一定的份额报销,前者三险一金还未必给你交齐了;同样的工资,净值完全不相同。
她觉得是现在经济状况实在太差了,所以就业形势卷成狗。原本初中毕业生都能胜任的工作,高中生也要抢破头。
欸,都赶上她穿书前那会儿了,史上最难就业季。
可三十年后,好多人能当全职儿女,现在的大姑娘小伙子家里蹲可不行,谁都看不顺眼的。
陈雁秋脱口而出:“你不废话吗?知道现在工作多不容易了,你还不好好去化工所……啊,不对,1oo块钱一个人,招了1oo多号人,那每个月光工资就要开一万多块!”
陈大夫顿时又想拿鸡毛掸子了。
这死丫头她就晓得好不了!
王潇吓得赶紧端起饭碗立马朝房间跑,死活不开门。
她又不傻,她才不会傻坐着挨打呢。
唐一成在旁边帮忙说和,他也没觉得一个月开一万块有多吓人,因为他知道服装生意真的很赚钱。
比如说向东在羊城的西湖路上货,一件衣服进价2o,加上路费之类的开销,总成本25块,但卖出去起码5o起步,在5o块到8o块之间都正常,是被公认为相当厚道的价格了。
里头的利润,起码1oo%啊。
这还是普通的货,赶上俏货热门的,价格翻三倍四倍甚至五倍的都有。
跟巨大的利润比起来,投入的本钱压根不算啥了。
至于你要说那是生意好的情况,生意不好怎么办?
嗐,有王潇呢,有向东呢,前者唐一成就没见她有卖不出去的东西,后者在这行摸爬滚打多少年了,要不是人民商场背刺,人家也是日入过万的主。
所以说,环境造就人啊。别说是一年前,哪怕半年前,唐一成也绝不会不把1万块当回事。
可他不是已经拿了两万块在省城都买了间房嚒,一万块听着好像也没啥大不了。
陈雁秋一肚子火不出来,只能回头狠狠地在王铁军脖子上刷了一巴掌。
可怜的王铁军同志真是冤枉极了,他都没掺和这娘儿俩的谈话,他一直安静如鸡地待着啊。
就这样,都逃不过被扫到台风尾。
好在家里的门板被及时敲响了,拯救了倒霉的池鱼。
唐一成主动过去帮忙,瞧见张生面孔,不知道该如何打招呼。
还是气呼呼的陈大夫认出了人,惊讶道:“哟,小妹,你怎么来了?吃饭没?来来来,凑合着吃点吧。”
她称呼的小妹自然不是她妹妹,她也没亲妹妹;她喊的人是阮小妹。
对,没错,这姑娘身份证上的名字就叫阮小妹。
按道理说,阮家又不是什么偏远山区的人家,好歹也在省城扎根了大半辈子,不至于给女儿起个如此上不了台面的名字。毕竟女儿名字被人嘲笑,丢的也是当爹妈的人的脸。
然而阮小妹出生时,阮家的好大儿阮瑞不知怎的起了高烧,然后不晓得到底哪个神棍说是阮小妹克了她哥哥。
正常人,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该信这种鬼话。可有的家庭跟魔怔似的,当真不拿女儿当人看。阮母信了,坚持不给女儿起大名,一直“小妹小妹”叫着,就怕有了大名会克了她宝贝好大儿。
当初原主跟阮瑞搅和到一起时,单凭这件事,陈雁秋就认定了阮家不是善茬,坚决反对女儿跳火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