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潇一边想一边往外走,都到饭店门口了,又被人拦下。
龙华电视机厂的吴厂长满脸着急:“哎呦,王工,你可得帮帮我们。”
唐一成看到吴厂长的人,在心里呵呵了一声。
这会儿着急啦?过年时怎么厂里一个个都是大爷,都不肯动一动开个仓库门把货出去。
真服了他们,厂里年过节费都不出去了,他们怎么还能过年过的那么开心。
这下好了吧。
王潇掉头就去找了京城的电视机厂。
到现在已经了三批货走人,人家库存直接清空,对外欠的三角债也还的七七八八,瞬间无债一身轻。
这泼天的富贵原本属于龙华电视机厂啊。
谁让当初他们家不要的。
王潇倒是特别客气,还主动安慰对方:“等下次啊,下次有人要电视机的话,我肯定第一个着我们龙华电视机厂。”
短时间内大概不可能了。
从开过年到现在,经她的手走了三万台电视机,苏联那边的合作伙伴在蒙古国清货也要时间。
说着,王潇就冲对方点点头,准备继续抬脚走人。
吴厂长却拦着她:“别别别,王工,咱们坐下来好好谈谈。其实我最愁的呀,还是彩电。”
为啥呢?
因为一来黑白电视机的成本低,而且虽然积压了库存,但费点心弄到农村地区去销售,还是能一批批的卖掉的。
二来前几年彩电俏,供不应求。他们在轻工业局的指挥下,甩开胳膊拼命生产,产量不断创新高。
加上彩电本身生产成本就高,一积压,就是好几千万压在仓库里,直接把厂子都要压垮了。
厂里现在天天愁怎么把彩电卖出去,甚至还动全厂职工出去搞推销,可惜收效甚微。
王潇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建议:“彩电贵呗,要不厂里想想办法打打折?大家还是想看彩电的,便宜了自然就买了。”
吴厂长大倒苦水:“我想降啊,不让降。”
到这份上了,说个不好听的,他们龙华电视机厂,哦不,应该是全国的彩电生产厂家都顾不上亏不亏本的问题,大家想的都是能回多少资金就回多少资金。
否则从前年拖到现在,工厂实在吃不消。
但是,就跟三十年后房企想降价自救也艰难一样,现在彩电价格不是你想降就能降的。
随便降价,那是扰乱市场秩序,会被处罚搞不好还要蹲大牢的。
王潇爱莫能助:“那我也没办法呀。”
吴厂长却不相信。
他虽然搞不清楚王潇真正的背景,他一直认定对方很有能耐。
所以这回他非得拉着人:“哎呀,王工,那你就好好给我们出出主意吧。”
王潇看看天色还不算特别晚,又想着和气生财,龙华电视机厂跟钢铁厂之间也有好几百万的债务,便没一口回绝,而是询问了苏联大姑娘们的意见:要不要坐下来,再喝一瓶可乐?
大姑娘们相当好讲话,痛痛快快地喝起了可乐。
王潇抬起表让吴厂长看:“真的不能多聊,我跟人约好了,得赶紧回大厂。”
吴厂长满脸堆笑:“哎,我们那个彩电啊,你能不能想想办法也帮忙搭老毛子的线。放心,我们厂是有规矩的,提成肯定不会少。”
王潇当真无可奈何:“真不是我不想啊,实在是老毛子看不上咱们的彩电。这没办法的事,他们是社会主义的老大哥,不相信自家的技术,更加不可能相信我们的技术呀。”
要怎么说呢,这就是一个阵营里的弊端,缺少了神秘滤镜。
华夏人对苏联好歹还有老大哥情结。
反过来可不行:当年还是我支援你们家搞工业建设的呢,你有几斤几两重,当我不知道?
吴厂长急了:“我们的彩电也没那么差。我们龙华电视机厂的彩电就从来没生过爆炸事件。”
王潇摊手:“你知道我知道有什么用呢,得让老毛子相信啊。我哪儿来的这能耐呢。”
吴厂长还眼巴巴的:“想想办法噻。”
王潇只能接着摇头,送上门来的钱她当然想挣,彩电的利润比黑白电视机高多了。
但不是所有的钱她都有能耐挣。
她被缠的吃不消,正琢磨着该如何溜之大吉,刚好有人过来打招呼,为她介绍新客人。
来自南朝鲜的外商,想来大陆地区碰碰运气,看有没有合适的投资项目。
王潇趁机摆脱了吴厂长的叨叨叨,笑容满面地用英语询问对方,对什么项目比较满意,又对投资场地有什么要求。
结果巧了。
这位韩商家里竟然也是开电视机厂的,据他所说,他们家的电视机非常受欢迎,彩电在欧洲地区销售很好。
王潇一边听一边点头,ok,你有销售渠道就行。
否则你现在吨吨吨生产一堆,指望大陆地区市场,那样挨到何时才能拨开迷雾见晴天,那可说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