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边两条船已经被分走了,再停下去,客户没了。苏市长给老煤场园区前三个月免租,我想去看看。”
周海荣脸色青。
“你昨天还说一起顶。”
马老板苦笑。
“我昨天以为顶一顶能谈价,今天一看,市里不是没准备。我们小厂靠关系能撑几天,船主靠船吃饭,他不会陪我们赌。”
周启航的助理从旁边站起来。
“马老板,你现在反水,不怕以后江边没人跟你做生意?”
马老板看着他。
“以后江边谁说了算,还不一定。”
周海荣拿起拐杖,指着门口。
“你走可以,别后悔。”
马老板起身。
“我后悔的事多了,半夜倒废油算一件。这个坑,我不想再踩。”
他刚走出别墅,程度的人已经在路边等着。
程度靠在车门旁。
“马老板,出来得挺快。”
马老板吓了一跳。
“程度局,我可没犯法,我就是来开会。”
程度把一份告知书递给他。
“你开会内容,我们不问。你要进老煤场试点,现在就去管委会登记。你厂里的废油桶,下午环保去封存。”
马老板接过纸。
“我配合。”
程度看着他。
“配合就好。以后别半夜往沟里倒东西,夜里风大,吹到谁鼻子里都不好闻。”
中午前,马家船修等五家小船厂宣布退出停修联盟,申请进入绿色修造中心过渡名单。
下午,盘古调度系统公布第一批跨市维修价格,国企船厂报价比周家系船厂平均低百分之十八,工期缩短两到三天,材料和焊工资质全公开。
船主群里风向变了。
“宏昌过去换个轴承收我两万八,江北报价一万九还开票。”
“金岸说停修是为了我们好,结果人家国企当天接单。”
“政府这个系统能不能以后常开?别让我们再被小码头拿捏。”
周海荣在别墅里看完截图,把手机摔在沙上。
“苏哲这是要断周家的根。”
黄远坐在对面,脸色也不好。
“周总,别再扩大。省厅现在不方便出面,黄远这个名字已经在京州材料里出现太多次。”
周海荣盯着他。
“黄处,当年那份手续不是我一个人办的。”
黄远把茶杯放下。
“所以我才劝你收手。你儿子仓库里有现金台账,排污证据也在,人家现在还没把十年前的事公开,是给你留路。”
周海荣冷声说。
“留路?他是想让我跪着进园区。”
黄远没再接话,手机这时响起。
他看了一眼来电,脸色一变,拿着手机走到窗边。
“厅长。”
电话那头的话不长,黄远只应了几声,挂断后坐回去时,手里的杯子没有端稳,茶水洒到文件角上。
周海荣问。
“怎么了?”
黄远抽出纸巾擦水。
“省纪委调阅十年前老港区环评豁免档案,厅里要求我下午回去说明情况。”
周海荣的脸也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