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未使用的蒲团被身体碰撞,瞬间激起大量灰尘飞扬,沈长宁眼疾手快地抬手捂住口鼻,眼睁睁地看着男人的脑袋歪倒着贴近蒲团,在大片的灰尘中和那身本就沾了泥水的玄黑长袍一起变得更加狼藉。
灰尘沾在他那张因失血过多本就显得极其苍白的脸上,紧阖着双眼,不再是和刚才威胁自己时的阴森冰冷,反而因着那副抹去杀意后显露出俊秀本相的眉眼而显出一种奇特的无辜。
沈长宁垂目盯着看了一会,心里那点不快突然消散了许多。
算了。
重活一辈子,沈长宁很多东西比做沈离的时候看得更开了。
反正现在药已经吃下去了,再怎么折磨这个疯子时间也不能倒回自己手贱给对方喂下那颗药的时候,反而要是真把人弄死了,自己十五天后也会跟着去死。
与其如此,还不如努力自救。
沈长宁看着地上无知无觉的人,弯起唇角冷笑了一声。
“009,我要开启百宝箱。”
你既然这么费尽心机地逼着我救你,那我就成全你。
————
随着弯月逐渐从树梢间露出面容,天光便完全暗了下去。
暮色四合,山间雨后的夜风变得冰凉刺骨,卷着寒意掠过林梢,爬上高墙,刮进山中那所已经记不清是多少年前建成,也记不清是哪一年被废弃,后来连门也消失不见了的破庙里。
它们争先恐后地扑在庙中此刻那正升腾着热烈火焰的柴堆上,将那火焰吹得来回摇摆,仿佛马上便会熄灭。
可屋子的两个人都没有心思去理。
为了上药,沈长宁解开了男人的衣带。
面颊被温暖的火焰烤得暖融融,沈长宁蹲在火堆边看着面前这具肌肉紧实,块垒分明,偶有几道狰狞旧疤横贯其上的皮肤在明亮火光中被晕染成一种似乎可以用性感来形容的身体,一时间不由得发起呆来。
怪不得完全扛不动。
仗着当事人昏迷,在场又没有第三个人,沈长宁游走在那些线条流畅的肌肉上的目光几乎可以用肆无忌惮来形容。
“宿主,他之前服用过止血药,伤口已经逐渐开始愈合。”
009提醒她。
“您最好赶在伤口表面彻底愈合之前尽快将药粉倒入其中,否则一旦表皮愈合,你便需要重新划开创口。”
“知道了,我这不是在估计剂量嘛。”
明明拿着药瓶却把正事忘了个一干二净的沈长宁被009提醒以后耳根突兀地泛起一点滚烫。
她忍住那点突如其来的尴尬,自欺欺人一般地找借口搪塞道,为了掩饰自己的出神,她随即扯开瓶塞,将药瓶向那狰狞可怖的创口倾倒而去。
这药是刚刚009告诉她的大燕现如今价值千金,有价无市的真正的天下第一名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