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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第10页)

偏偏燕游的目光缓慢地落到医女身上,像是一把剑悬到她的脖颈,纵然低着头,医女也如芒在背,连种种死法都想好了,脑中开始放起这半生就走马灯,投胎成了名门闺秀,一生富贵顺遂,唯独可惜不能继续陪在那人身边,看他成为一代名臣。

沈蓉心中又悔又恨,悔不该答应帮柳不言这个忙,不该掺合他人的因果,把自己给折进去了。

一旁坐着的苏茵开了口,看向一脸要杀人模样的燕游,“无事,不过是我刚刚说话有失吓到了她,所以她才失手打碎了杯子。”

她看着燕游一副要杀人的模样并不是很意外,只是蹙眉表现出些许的抵触,语气里也带上些不赞同,“倘若侯爷要问责,茵愿领罚便是,不必累及旁人。”

苏茵板起脸来,燕游顿时气焰全无,把手从长剑上松开,举起来,快步走到苏茵旁边坐下,轻轻握住了苏茵的袖口,看向她的目光里满是委屈,为自己辩驳起来,“夫人怎么会这么想,不过一个杯子而已,夫人若是想摔杯,我买成千上百个给你摔着玩,我所思所想,不过怕夫人受惊受伤。”

医女还在旁边坐着,没得到他发话不敢动弹。

屋子里的下人也还站着,低着头,对屋子里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徐然正抱着清河公主往外走,听见燕游这声音的变调,不自觉发出一声嘲讽的笑,加快了步子,但迈过门槛之时,还是听见了燕游接下来的那句“毕竟伤在夫人身,痛在我心。”

医女顿时愣住,想晃晃脑子。

徐然闭了闭眼,打了个寒颤,清河公主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瞧见自家夫君一脸复杂的模样,不禁开口问他:“你怎么啦?”

徐然低头看了一眼妻子,“无事,大白天的,听见鬼叫了。”

清河公主瞪大了眼睛,正要探头往屋子里看,徐然已经快步走了出去,“别看,不然你晚上恐怕会做噩梦,难以入眠。”

徐然说出这话时已经有些晚了,清河公主侧过头,隔着纱幔看了一眼里屋,瞧见燕游坐在苏茵对面,拉着苏茵的手,眼睛亮晶晶地,垂眸一笑,无端生出许多种温柔缠绵来,比长安最出名的戏子还要勾人些。

清河公主不禁发愣,简直觉得自己睡昏过去,才梦见如此奇异之景,她正要继续看,徐然已经大步迈出去。

屋子里,燕游还握着苏茵的手,轻轻地捏了捏,“要是这医女不能让夫人满意,不如我找御医前来一看,只要夫人身体康健,全天下的人,哪怕是入了土的,我也要把他挖出来,供夫人取乐。”

医女听着忍不住x屏住呼吸,似乎生怕旁边的燕游发现自己这个人的存在。

苏茵注意到了,也忍不住觉得荒唐,强行忍着斥责他胡闹的冲动,想把手抽回来但是没成功,压着不耐烦开口:“侯爷说笑了,我对杀人和挖坟没什么兴趣,也没有什么特殊的爱好。时辰不早了,想来医女还有别的病患要看,不如让她早些归家,我也要歇息了。”

燕游应了一声,看也没看医女一眼,恹恹开口,“你下去吧。”

医女顿时如蒙大赦,连忙起身,连药箱也忘了拿,双腿打着颤,连滚带爬般出了门,头也不敢回,隐约听见燕游十分愉快地开口:“夫人歇息吧,我在旁边守着,以免有人惊扰,倘若夫人做噩梦了,睁眼便能瞧见我。”

明明是十分甜蜜的话语,听得沈蓉心上一阵恶寒,连去膳房确认同伴也顾不上了,直直朝着侯府大门而去,提着裙摆上了马车,在一众人的期待目光中红了眼眶,吸着鼻子说了句:“疯子!那个燕游就是个疯子,苏茵哪有什么事情,我倒是快死了!就差一点,他就把我杀了!柳不言,你这个忙我不帮了,我再帮下去命都没有了!”

车厢里的人齐齐沉默,还是第一次见到沈蓉如此失态的模样,一时没有出声,看着她跺脚咒骂许久,又是骂燕游反复无常杀人如麻,又是骂柳不言不说实话,将她置于危险之中,骂骂咧咧许久,才逐渐平复下来。

起初,谭渊等人看见她慌乱的模样还带着几分同情怜悯,听着她骂了一会儿,神情逐渐变得有些不耐,似乎在厌恶她的粗鄙和失态。

在听到沈蓉第五次骂燕游杀人狂的时候,谭渊皱眉打断了她的抱怨:“所以你这一趟可曾找到些什么?先帝曾赐他丹书铁券,必须想办法拿走,我们才能除去他。他府上多少人,有多少私兵?可有什么奇怪之处?你发现了什么线索?”

沈蓉睁大了些眼睛,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心虚,转开了目光,声音顿时变小,“嗯,他这个人,挺能藏的,府上看不出什么来,丫鬟侍卫都是随便在街上买的。就院子里栽了挺多花花草草的,挂了很多灯笼,大兴土木,我没来得及细看,就被带到房间里给苏茵看病去了。”

“然后呢?”谭渊瞧见她这副模样,心上涌出一阵不妙,“你和苏茵说了什么?她有没有告诉你什么线索。她既是被虏来的,必然对你信任有加,愿意鼎力相助,她有没有告诉你什么?”

沈蓉抿了抿唇,支支吾吾许久,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决然不肯把苏茵点破她伪装的事情给交代了,只说她刚刚坐下,燕游就来了,并没有什么施展的余地。

“那个侯爷把她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压根不许别人碰,即使我是女儿身,他也不放心,派了一个公主来看着,自己和那个驸马还在外面守着。苏茵摔了个杯子,他就立马冲进来了,恨不得把我杀了给她谢罪。”

谭渊皱眉,思索许久,指节有一搭没一搭拂过身上官袍,“他对苏娘子的看重也未尝不可为我们所用,我们只要说服了苏娘子,或许能给他致命一击,不费一兵一卒,将他斩于马下,为赵夫子报仇,为天下人除害。”

沈蓉撇了撇嘴,想起苏茵那双似乎看穿人心的眼睛,心里不由得想,这位苏娘子看起来一点也不好拿捏。

身处绝境而不惊不惧,面对她这个恩人侠客也没什么好脸色,跟对那个侯爷差不多,冷淡,平静,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怕是很难说服。

柳不言递了个帕子给沈蓉,此时轻声问了一句:“苏茵她,现在如何?”

沈蓉愣了一下,看着柳不言小心又关切的模样,心中复杂不已,避开了他的视线,胡乱用帕子擦着额头上的汗,“她好着呢,你放心吧。”

柳不言应了一声,垂眸看着车厢的地面,露出苦涩的笑,“她在侯府这等虎穴狼窝,我焉能放心。那人性子本就极端,如今更是喜怒无常,眼中容不下沙子,要是对苏娘做出什么来,我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等着。”

越往后说,柳不言声音染上一层悲痛,忍不住低咳一声,喉间含着些血沫。

谭渊连忙让侍女斟茶,朝柳不言叹了口气,情真意切地劝他,“柳兄,我知你气不过,但你还是要保重身体,不过是没下聘的一个外室,你还是要看开些,听闻令堂在为你张罗着娶妻,你也该考虑考虑了。”

柳不言猛地剧烈咳嗽起来,脸色涨得通红,一旁的侍女连忙给他拍背,谭渊见状也叹气,“我查了苏家女的户籍,都知道了。你和她之间,是断然没有可能的。三年前你和我一同中举入仕,倘若你当初没有自请为节度使出塞,入大理寺的人,本该是你。”

“柳兄,你为她自废前途又认下那个血统不明的婴孩,舍了名节,险些与家中断亲。你可曾还记得多年前我们在学堂写下的凌云壮志,你说为社稷而舍身乃是大义,儿女情长不过昙花一现,徒有迷蒙人心之艳。或许,你也该想想,这段孽缘,你是不是还要执迷不悟。”

柳不言猛地起身,避开了侍女,看着谭渊,头一次显出一种固执和意气来,一字一句道:“吾不悔,苏茵她于我而言,也绝非孽缘。她不是外室,她是我的妻子。”

“你生晚了,没见过她多年前的模样,那时天下文人都为之倾倒。坊间的女郎莫无不以她为标榜。”

“如果你生在我那个时候,读过她写的文章,瞧见过她舍身的模样,有幸曾经近身瞧见她鲜活的情态,你也会和我一般,再也瞧不上这世间的任何一人。苏茵是天下间唯一一个苏茵,绝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比之一二,你不会懂的。”

“这是你的遗憾,却不会是我的后悔。”

谭渊一时被震住,不知道究竟如何回答,只是回府之后派人去找了那篇宫门赋,已经成了禁篇的文章。

他读了一夜,点着油灯,对着下着雪的长安。

从这篇文章里,他隐约看见一个坐在围墙里的女郎,仰头看着天,目光里带着对天下众生的怜悯,以及力不从心的悲苦。

她问这世间有何种方法,可使天下人无忧,一个人又要如何,才能行走于乱世而无愧于心。

她又自答,不求青史留名,不求帝王恩宠,只求无愧于心,无愧当下,回首往事,笑敲棋子剪灯花。

他还想多去找些苏茵的书册,全一无所获。

不过半月,谭家的一位叔伯遭贬,牵连起许多旧案,私占田地,纵容恶仆,甚至翻出了许多年前柳枝跳井一事。

迫不得已,谭渊告了假,自罚俸禄三月,在家思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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