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知,外面正在准备去新娘家送礼。
而我们美丽的新娘,正坐在拂宁对面,坐在新郎家的房子里。
这对吗?
疑惑许久的拂宁终于在新娘的搭话之后小心翼翼地询问了。
“准备这些喜礼是要去哪呀?”
戴着银冠的新娘笑起来,羞涩中夹杂着山野的淳朴,“去我家哩。”
她看着眼前满眼好奇的外乡小姑娘,了然地笑起来:“苗族的婚礼是在女方家办的。”
“哎?”拂宁睁大了眼睛。
“不过我不是苗族人哩,我是花瑶族的,我们花瑶的习惯也是去女方家,这算场混合婚礼吧。”
新娘递给拂宁一盘糯米粑粑,“早上还没吃吧?吃这个,沾点喜气。”
“谢谢。”拂宁双手接过放在身边,拿起一个,软乎乎的,她咬了一小块。
甜且糯,和空气中的甜味一致,原来今天煮这么多糯米也是习俗的一种吗?
“我昨天晚上就来哩,这是苗族习俗,提前熟悉男方家。”新娘看着拂宁,忽然道:“我昨天晚上好像见过你。”
“咳咳!”正吃着糯米粑粑的拂宁被呛到。
“阿龙说院子里多了个桶,我在二楼瞧见你们离开了。”
看拂宁这个反应,新娘也开始有些不确定起来:“就刚刚带你进门的那个男生,昨天是你们吗?”
拂宁不说话,只是乖巧地摇头。
“这样啊。”新娘语气变得遗憾起来:“我还以为是小情侣哩!正好凑凑喜。”
拂宁的笑都快僵到脸上,不敢再接她的话,只是一味地不停吃着糯米粑粑,同时看向窗外热闹的院子。
好造成一种嘴很忙,眼睛很忙,所以拂宁也很忙的假象。
真的是很清甜的味道。
吃糯米饼,沾喜庆。
第一次出远门的拂宁有了新奇的认知。
她看见院子里包着头巾的阿婆将最后一锅蒸好的糯米饭放进竹筐里,再盖上红纸。
红纸上是毛笔写的“喜”字。
毛笔字、糯米饭。
一种很新奇的组合,拂宁想。
拂宁会写毛笔字,或者说,学习国画的人很难不练毛笔字。
5岁开蒙,张关白老师带着她握笔,小小的拂宁为墨水在纸上流淌的轨迹而着迷。
那是喜欢上握笔的瞬间。
可这样纯粹的喜欢很短暂。
6岁,父亲被酒驾导致的手抖毁灭性打击了绘画事业。
[天才画家的陨落。]
拂宁记得家里的旧报纸是这么写的。
但天才本人显然不想这么结束。
[姜拂宁,握住笔!不要抖!]
拂宁记得年幼时父亲的训戒,那只带着伤疤的手一边抖一边重重拍在桌子上。
拍得镇纸都在桌面上跳动。
那时的拂宁将将有那张红木桌子高,父亲的手显得格外的大而沉。
像五指山。
封闭的书房、墨水味、父亲敲打桌面的声音、飞扬到空气中于阳光下显现的颗粒。
这些轻易地覆盖了拂宁对毛笔字的初印象。
可当这笔落到山间的红纸上,当墨水流淌在烟火气里,拂宁恍惚意识到,握笔,也可以是自由、随性且快乐的事情。
拂宁又想画画了。
她专注地看着那张红纸,红纸盖在糯米上,米香混合着墨香,还有纸张毛躁的味道。
那会是一种怎样特别的香味呢?
拂宁很想闻一闻,但也只是想想。
外面太吵了。
“喵~”一声轻微的猫叫吸引了她的注意,有什么东西搭在她的手上。
拂宁一愣,视线下移,看见一只像戴着白手套一样的猫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