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岏微转过头,瞧见门已关得严实,方才的女子已落荒而走。
他要寻个替身的想法,还未实施,就已失败告终。
只是自己方才为何会临阵退缩了?难道这世上,只有她一个女子吗?
李岏不小心碰到脸颊上的伤口,伤口只结了薄薄一层痂,在酒的作用下,已红肿刺痛起来。
他从榻上起身,双目眩晕,行动间磕碰到桌角上,压抑了一日的心绪突起,平平砰砰将屋内能扫落的东西扔了一地。
直扔得汗湿脊背,浑身没了力气,方才栽倒在榻上。
余光却瞧见地上几片彩色流转。
方才激动之下,怀里的几粒糖落在了地上。
他伸手去够,却离得远,指尖要触到时,人却一把滚落在地。
仿似不知疼似的,他捏了粒糖来,剥去外衣,扔进了嘴里。
只是这糖似乎也并不如何甜。
他将地上散落的糖一粒粒重又捡起,放进了怀里。
外头雪越下越大。
终于丝丝冷意从四处角落缝隙窜了进来。
迷蒙中,他蜷缩在床边角落,对着黑暗喃喃道:“好冷。”。
天方破晓,万物归寂。
李岏醒过来,头疼欲裂,口舌干渴。
屋内一盏烛火早已灭了,四周却白得耀眼。
他转头瞧见室内一片凌乱,桌案上的东西被扔了一地,这屋内竟没一件完好的东西。
不由皱眉想起昨夜,自己到底是喝多了。
他俯下身来咳嗽了好一会,方直起身子道:“来人。”
守在外头的全福应声埋头进来,不等吩咐忙倒了杯水递过去。
李岏接了水漱了一口便放下了道:“叫人收拾干净了。”
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平淡,全福偷偷抬头打量了一眼,殿下除了面色有些发白,眼下一块伤口结了痂,与平日里瞧着并无两样。
只是他昨夜守在外头一夜,眼瞧着殿下将那女子撵出去,又耳听着屋内剧烈的声响,知道昨夜殿下是如何的醉,又是如何血红着眼眸将他们全都撵了出去。
他战战兢兢了一夜,不想今日殿下就瞧不出任何异常来。
他来不及多想,忙招呼了一帮内侍来,将屋内重新归置清扫。
李岏自站起身,打开门行到外处高台。
琉璃上撑不住雪,却在四周埋了厚厚一堆的雪。
整个攀星楼顶似已埋没在冰雪世界。
而在此俯瞰京师,已是一片冰天雪地,西城外外,西上之路一片飘渺迷茫。
他在高台上站了半晌,寒风吹得全身冰冷刺骨,宿醉的头脑才清明上几分。
李岏下意识看了掌心,回到了屋内。
不过片刻功夫,屋内已归置整齐,所有的物件已重新摆上,内侍们也已撤了个干净……
仿佛昨夜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李岏躺回藤椅上,全福呈上一玉牌道:“殿下,这是镇北王爷昨夜让奴婢转交殿下的。”
李岏看了那枚被宋轻风取走的玉牌,搁在扶手上的手用力收紧。
她将玉牌还回来,是不打算以后再入宫来了。
全福见殿下没有去接,小心翼翼又收好了又道:“还有殿下,近日这宋娘子一直告病……”
李岏转了目光看他,他吓得一把捂住了嘴。
李岏道:“从此以后这东宫里,不许出现这三个字。”
他说完一把从椅子上起身,冷着脸转身下了高楼……
“支呀”一声,房门推开。
宋轻风回头道:“又下雪拉,好大的雪!”
李岚从旁边一间屋子出来,看了屋顶厚厚的积雪道:“这么大的雪,这几日日日下雪,这路只怕是愈发难走了。”
宋轻风道:“不急,我们慢慢走。”
李岚看了她一眼,她有些没反应过来地,道:“怎么了?”
李岚方要说话,却又住了口看向了外头。
果然不一时院门被人打开,一个灰黑衣裳的中年人匆匆行来,走到檐外站住脚步,抱拳道:“公子,方才有消息来说,有灾民在京中敲了登闻鼓,控告镇北王十项大罪,只怕王爷今回西北的路没这般顺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