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在森林里激荡开。
回应她的,只有她自己萦绕折回的问话。
喊了几次,皆是如此。
夏秋遥闭上嘴,不再做无谓的耗费,专心看路走路。估计许无他们在更远处,正锯着木头,听不到她在这里的喊话。
白雾中,替代阳光起到照明作用的,是蘑菇。
……成片成片的发光蘑菇。
不。
她不知道这些玩意究竟还是不是蘑菇——它们通体散发着浅浅的荧光,颜色异常鲜艳明媚,赤橙黄绿青蓝紫都不缺。
有的一簇簇像彩虹手捧花似的,没有风吹过的时候,也悠悠摇曳着;有的像路灯那么高,泛着红光。
木屋外的那圈大头菇在这里,就是小弟,没有蘑菇会放在眼里。
她左走走右走走,尽量避开蘑菇密集的区域。
森林里像蒸笼,闷热潮湿,越往深处走,湿气越大。即使闷得满鼻子汗,夏秋遥也不敢摘下口罩。
“嘎嘎嘎小夏子,加油逃离糖果
镇嘎嘎——”
绿头鸭乱叫个不停,吵得她心慌。
“别叫了别叫了我知道了!!!”
她忍不住低头冲着手环大吼。她又不傻,谁能不知道这里有危险啊。
吼完,又觉得自己十分好笑,停下来擦汗苦笑。
她走出一小段路,看到月亮队的马脸男正拿着锯子一个人往这边走着。
“请问前面还有人吗?你有没有看到……”
夏秋遥想问他见没见到许无他们,话说了一半,马脸男冷冷撇了她一眼,闪过身快步躲开。
离她远远地。
就好像,她也是只毒蘑菇。
这大概是月亮队的对策,说不定在他们看来,没趁机乱指路或拿着锯子吓人已是高风亮节。
夏秋遥翻了个白眼——马脸男没戴口罩,等着中毒吧。
又走一段路,前方昏暗起来,树边不再有丛生的蘑菇,只有远处的发光菇莹莹亮着,投递出微弱的光。
“噗呲——”,她踩到某样松软湿滑的东西。
低头细瞧。
脚下到处是蘑菇的尸体。
似是被人拔出,之后又随意丢弃在地上。
死去的蘑菇不再发光,颜色也不再鲜亮,像放久褪色的黑白老照片,连形状都模模糊糊的。
“滋滋滋——滋滋滋——”
前方的昏暗雾气里,传来隐隐约约的锯木声。
“许无?李迟?是你们吗?”夏秋遥略带几分迟疑的喊道。
锯木声停下。
森林忽然静得可怕。
连绿头鸭也没声了——许是她的潜意识被那番河东狮吼吓了回去,
后来的路上绿头鸭安安静静,没再叫唤。
咔咔、咔咔、咔咔,脚踩上落叶的声音响起。
一个扬着电锯的人影自昏暗中缓缓走出。
咔咔、咔咔。。。。。。
人影隔着白雾,看不分明。
“许无?”夏秋遥用力握紧手里的长棍,又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