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青从来没想过她会欺瞒自己。
她失去清嘉的时光,已经比拥有她的时光长了很多,可还是没有一刻能够忘怀。清嘉甚至获得了她一生中从未给出过的信任。
当年清嘉在城楼上吻她的额头时,喻青一瞬间是想过,等到回来,就把自己的身份告诉给她的。
但是……那些困扰她已久的疑惑,一旦换个思路,就都变得很清晰。
为什么两个人可以那般相像?
清嘉的院子里摆着一排排名贵的花卉。
谢璟在案前耐心地修剪着花枝。
清嘉在小船上弹着天籁般的曲子。
谢璟在画舫上同琴女言笑晏晏。
清嘉在妆奁前挑选着自己看不出颜色异同的口脂。
谢璟对着银匙里的香粉露出一丝了然。
……
两个人的面容就这样交替在脑海中闪过。
良久,她才终于有了一个自我宽慰,亦或是自欺欺人的念头,让她觉得这一切都还是妄想——如果清嘉真的没死,那为什么不来告诉自己?
哪怕只有一封信,一句话。是清嘉的话,总会给自己留个念想吧。
她们之间的情谊总不至于浅薄若此,清嘉怎么忍心让喻青一直被蒙在鼓里。
整整两年了。
·
喻青也不知道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来到北宸司的,早上起来穿上官服,她就又成了镇定自若的世子,没人能看出她度过了怎样的一夜。
景王殿下比她先到,对她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喻青不动声色地颔首,来到自己的座位前。
她发觉谢璟的笑容变了味道,分明是八面玲珑游刃有余,怎么会误以为他单纯无辜呢?
一开始就觉得他深藏不露。这段时间谢璟一直在消除她的警惕心,她竟然着相了。
喻青平静地翻起了公文,谢璟突然道:“世子,您昨夜没休息好吗?”
喻青道:“没有啊。”
她心思流转,最后抬头,对谢璟笑了一下,谢璟睁大眼睛。
“说起来,多亏殿下,绮影才能这么快洗脱罪名,”喻青道,“绮影她是侯府的管事,其实也算作我父母的义女,昨日也没好好谢过殿下。”
谢璟可能从来没见过喻青如此和颜悦色,一时都觉得陌生起来,他小心道:“世子同我之间不必客气。”
“应该的,”喻青不经意地说,“下次休沐我欲在府中设宴答谢殿下,正好侯爷和夫人也想见一见您呢。来吗?”
谢璟:“……”
谢璟笑容有点僵:“这么兴师动众,教我如何过意得去。还是别打搅侯爷夫人的清静了。”
喻青皱了皱眉:“怎么,殿下不愿赏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