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秘书没好气地念了一声她的名字,多多少少有点无奈,像是不知道拿她怎麽办才好。
“哎,听着呢,”馀见抒弹起来,把周秘书的椅背转一圈过来,爬他膝盖上扭了扭,坐直了低头朝向他,通融地问,“说吧,你到底哪里心里不舒服,非得往我身上撒气?”
“你自己做了什麽,你自己心里清楚。”周姚冷飕飕地瞪着她,活像他才是被出轨背叛的正头主夫。
“让我想想,”馀见抒双手绕到周秘书脖颈後头环住,凑这麽近哪怕猜错了也不会招他生气,“是家里的事情?林奚因?”
“哼。”周秘书冷哼了一声,这哽着脖子的傲娇语调,馀见抒熟得不能再熟,一听就知道八九不离十。
说来也是冤家路窄,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周姚不赶巧,当年馀见抒差点儿就娶他了,到最後两人阴差阳错分手,他放弃这段婚姻,选择了百万年薪,现在摆出一副“男B当自强”的架势,其实心里的惦记和遗憾都浓得快满溢出来了。
正因为如此,又有帮妹控总裁盯梢妹妹丶管理资産的正当职责在,周姚对馀见抒各式各样的家底资産丶社会人际关系,尤其是她的法定配偶,这一系列的情报简直了如指掌,还隔两周就更新一次数据库,然後选择性地跟馀见英汇报,堪称假公济私的究极典范。
“那不也是陈年旧事了嘛,你怎麽现在才酸上劲儿呢?”馀见抒诱导他开口否定她,接着把新事儿该说的都说清。
“「东湖湾」下午才叫的医生,在你这儿转头就给忘了?”周姚挑眉质疑她道。
馀见抒转念一想,神色寻常地说:“哦,可能我晚高峰那会儿堵在路上的时候,他在家里摇了个人过去送药的呗。”
「东湖湾」附近是排了馀家的家庭医生24小时待命的,账单开在那儿,花钱供着的医生,理论上就算是鸡毛蒜皮的小毛病,家庭医生都会精心照料。
林奚因被她弄得浑身痕迹斑驳,青青紫紫,唧一管泄亏了,哔一片撞肿了,说轻不轻,说重也挺重,要开点儿跌打损伤丶温养消肿的药,都情有可原。
周秘书吃味说:“你俩才刚一做完,他就立刻兴师动衆地把人叫过去,不知道是给谁看。”
在周姚的眼里,林奚因这样炫耀,都有点儿耀武扬威的意思在了。
“除了你还能有谁?”馀见抒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开了,“这种破事儿,也只有你会老盯着林奚因的动静,他爱怎麽着就怎麽着呗。难不成你还想跟宫斗似的,瞅瞅敬事房翻了谁的牌子?”
“你承认了。”面对她的嘲笑,周秘书静静地陈述说。
馀见抒一愣:“什麽?”
周秘书注视她说:“你承认你跟林奚因睡过了。”
周秘书眯眼,逼问道:“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是有考虑过要跟这个人离婚的。”
“周姚,别搞笑了,”馀见抒坦然摊手说,“那不都还是我哥和你给我逼成这样的嘛?你都说了我这人爱吃软饭了,就算动过有离婚的念头,现在不也只能掐着鼻子去讨好他吗?”
周秘书一时之间沉默了下来。
馀见抒也不乐意冷场,她俯身抱了抱他,柔声哄着说:“好啦,我知道你从当初开始就一直心里有顾虑,怕配不上也养不起我,而我还是这种烂泥扶不上墙的臭德性。咱俩现在这样维持着不也挺好的吗?要偷情就摆正你偷情的位置,别整天搞那些拈风吃醋的……”
“谁稀罕你!”周秘书推了她一把,没推开。
可是下一句,这男人平日里锋利的嗓音,在这时刻却微弱到了极点:“……明明跟我做的时候,都从来没有那麽激烈过。”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那是他不耐操,还有你瞎想。”
馀见抒抹了把脸,又掰扯累了,干脆补了一句:“不过就算想偷,再过一阵也偷不了多久了。”
一纸联姻合同而已,虚假的婚姻关系,就算离了也没什麽可惜。
关键是那个出轨系统,她当Alpha哄林奚因就已经被弄得颠三倒四的了,当Beta倒追那岂不是更要迎来地狱模式?
只能寄希望于不是最糟糕的情形,万一林奚因这男O有两幅面孔,对Alpha唯唯诺诺,对Beta重拳出击,那馀见抒早晚要被她折腾死。
“让开。”
她说的最後那一句暗含深意,可偏偏周姚只是仰头深深地望了她一眼,察觉到她正在沉思中的神情,于是默契地没有刨根究底。
周秘书偏开头,低声囔囔说:“凑那麽近,还死沉死沉的,压得我腿都麻了。”
馀见抒坏笑起来,顺着话意调戏他:“那待会儿来换你坐我呗,以前又不是没多坐过……”
“叩叩!”
一阵清脆的敲门声响起,随之而来的是她哥。
馀见英的相貌儒雅,与馀见抒有七八分相似,却不如他妹妹眉眼锋锐,带着Alpha与生俱来的一股子盛气凌人。
他那一副笑面虎的神情令人印象深刻,笑得温和的时候,能够让你不由自主地就交付真心,笑得暗藏玄机的时候,只会让敌对者感到毛骨悚然。
而现在,馀见英脸上就是挂着极其完美的微笑,渗着一丝丝的竦然的冷意,发出邀约道:“这麽想要坐的话,不如先到我办公室里来坐一坐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