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月前,陆观宴决定前去替萧别鹤报仇时,出发前,就吩咐下去给了萧别鹤自由。堰国之内,无论皇宫还是哪里,任何人不得阻拦皇后。
陆观宴无法相信任何人。他不在堰国,若是再把萧别鹤囚在皇宫,倘若有人要反他,趁机对萧别鹤不利,那么萧别鹤的处境将是最危险的。
他不能让萧别鹤陷入危险中,哪怕有万分之一可能。
所以他放走了萧别鹤。
他失去了萧别鹤。
萧别鹤恨他,不顾一切反抗他逃离他把自己都弄伤了,陆观宴记忆犹新。
有这样的机会,萧别鹤不可能不走。
肥壮的血红棕色骏马走到一片嫩草地上,仰起脖子咴叫了一声接着把主人甩在地上,眼放光芒地去吃草了。
陆观宴被它甩下去,坐在青草地上仰看头顶皎月,月华映照得地面很明亮。
陆观宴不知道,今晚的月亮,有没有也照在萧别鹤身上,萧别鹤又会在哪里。
陆观宴放了萧别鹤自由,但也封锁住了堰国往外的所有出口,萧别鹤能离开皇宫,却仍走不出堰国。
马儿吃饱了草,疾跑了一天的疲惫荡然无存,神气洋洋地走回到主人身旁,朝着陆观宴又咴咴叫了几声,咬起陆观宴的衣摆要再把人往背上甩。
陆观宴再次跃身上了马,吃饱了的骏马浑身力气,疾步如风,驰骋在银盘铺地的清凉夜色中,一路奔往堰国的方向。
陆观宴擦了下眼角,月辉下,一双幽暗异瞳逐渐变得狠绝和坚定。
他绝不会让萧别鹤再离开他。
不管萧别鹤现在何处,他都一定会再把萧别鹤找到、藏起来。
他一定会得到萧别鹤!
陆观宴一连数日都在快马赶路,早了其余之人半月多抵达堰国,回去之后,下的第一道命令就是发动剩下可用之人,把萧别鹤给抓回来。
下属们疑惑,“陛下,皇后就在宫中啊。”
陆观宴阴沉狠冷的蓝瞳明显地错愕,一瞬间百种不可置信和欣喜的情绪交织闪过。
只是很快的,又被新的忧虑痛苦淹没,脸色再次变得冷沉:“他这几个月,朕不在,都没有走?”
下属道:“皇后是离开过几次,但每次至多半月,便又回来了。”
陆观宴:“他离开时,去了哪里,见过什么人,可有说过什么?”
下属感到为难,又见陛下阴沉着脸,生怕哪句没答对陛下生气迁怒于他们。战战兢兢道:“皇后他……去过月神医和您族人生活的地方几次,似乎给他们送去过一些东西,别的属下就不知道了。”
陆观宴问:“送了什么?”
“锦布粮食,还有草药之类。”
陆观宴:“送去的,收了吗?”
“应该是收了。”
陆观宴又问:“那他现在,可是在引鹤宫?”
守卫宫门的下属道:“这属下不知,但是属下们昨日刚见皇后回来,今日并未看见皇后出去,想必是在这皇宫之内的。”
“好,朕知道了。”陆观宴脸上的阴沉敛去了些,最后吩咐道:“别让他知道朕回来了。”
陆观宴从前也往仅存的少数族人那里送过钱财粮布,但他们对自己恨之入骨,还很远就把他赶了出去,更不愿意要他送来的东西。尽管他们的常态食不饱穿不暖。
陆观宴想不到萧别鹤是用什么方法让他们收下的。
更从来没想过,萧别鹤会没有走,还替他做这样的事。
萧别鹤不是恨他吗?
第103章别走
萧别鹤这段时间陆续想起来一些过往,还有些模糊的人。
画面太碎片和模糊,萧别鹤有时分不清到底是虚幻还是现实。
还有那些画面中出现过人的名字,他自己究竟是谁,怎么也想不起来。
除了,陆观宴。
这是出现在过他碎片记忆中的,唯一清晰的一张脸。
萧别鹤最开始找到陆观宴族人的生活之地时,他们看见自己都掩盖不住的惊讶。
再后来,萧别鹤从月隐那里得知,原来一年多前,陆观宴带回他时,他就已经没有心跳了。
萧别鹤摸过自己心口,那里确实是温热跳腾着的,他也确实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过去他分不清真幻,眼前的每一天、每一个人却都是真实的。
陆观宴用几乎不可能的方法让他死而复生过来,他的身体里,流着一部分属于陆观宴的血,他的心口,感知到的一些不属于他的喜怒哀,皆是陆观宴的。
夜寂人静。
萧别鹤睡中醒来时,身上轻压了个人,唇上触感温软,双眼被东西给遮住,睁开眼只见昏暗。
“小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