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之战乱常有的事,打不过,那就只能受些苦头了。
巫夷族人生活的地方实在是太小,几十个人蜗居在一片山下洞府,地势崎岖不平,气候也不好,种些药材还能长出来,种谷栗粮食作物,经常没什么收成。
虽然现下陆观宴做了皇帝,朝廷不会再派人围剿他们,但他们外表与常人有异,再怎么乔装也容易被认出来,即便出山也只有遭世人恐惧、恶意、排挤。
山上豺狼凶兽多,萧别鹤箭术不错,帮他们打了不少猎物,肉能腌制晒干留着过冬,皮毛还能制衣保暖。
药材也都到了采收的季节,巫夷族人都擅医术,对各类药草情有独钟,而一切功能奇特罕见的天然良药,往往也在更崎岖陡峭的环境才生长得更好,采摘十分不易,一不小心摔下去便容易粉身碎骨。
有萧别鹤的帮忙,一切都顺利快捷了不少。
萧别鹤去了山上几日,再回来时,引鹤宫变成了让他有点不认识的模样。
一个穿扮得五颜六色的人面目狰狞,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宫里的下人训斥,地上一地刚摔碎的玻璃和水渍。
两侧花丛中残花和落叶遍地都是,大片花被连根拔起,杂乱不堪。
他寝殿的宫门换成了新的,问过得知,从前的门被萧清渠砸坏了。
宫人对萧清渠有了戒备拦着不让他再来这里,踏门进去,倒没再损坏缺少什么。但是墙上挂着的他与陆观宴的画,被撕毁了,宫人后来尽心修复,也没能完全修回原样。
几名宫人低着头默不作声在清扫,端午看见他,红肿着半边脸跑过来,坚强的姑娘仰脸望向他流出眼泪:“主人,您可算回来了!”
除了端午,还有好几人,脸上也落着红肿的巴掌印。
萧别鹤问:“他打的?”
端午委屈地点头。
萧别鹤手里拿着剑朝萧清渠走去,原本还趾高气昂的萧清渠,一抬头看见萧别鹤清冷的眸子似乎怒了,朝他越走越近,突然感到恐惧的压迫感。
萧清渠眉目狰狞又畏惧急道:“我是陆观宴的心上人,他很爱我!你今天若敢动我,陆观宴不会放过你!”
不染尘剑未出鞘压在萧清渠颈上,萧清渠内心瞬间被恐惧占满,明明是一把没有拔出鞘的薄剑,仿佛有千斤万两那样重,压制得萧清渠不受控制地跪下去。
萧别鹤道:“来打回去。”
萧清渠慌了,“你敢打我!你的贱婢做错事,我替你教训她,你敢打我!”
萧清渠话说出口,瞬间感到身上的压迫感更重了几分,压得他将要喘不过气,四肢像要断掉,喉咙火辣辣的血腥气翻涌。
萧别鹤声音更冷:“我的人,什么样我清楚,不会有错。”
端午不觉得自己有错,她只是拦着不让萧清渠进主人的寝殿,还有在他言语冒犯主人时顶了嘴。见主人要给她撑腰,走去到主人跟前,解气地一巴掌打回在了萧清渠脸上。
萧别鹤:“他辱骂你,再打。”
端午感动得热泪盈眶。
她年岁尚小,没服侍过别的主子,却也听过其他做丫鬟下人的,受点委屈是再家常便饭不过的事,不把下人的命当性命说砍就砍的也不在少数。
本来端午也觉得这点委屈没什么,她家主子好好的就够了。
端午一想到这个人那般不敬主人,把主人的宫殿搞得乌烟瘴气,还整日疯言疯语妄想跟主人抢走陛下,再次气不打一处来,仗着这次有主人撑腰,抬起手朝着萧清渠另一边脸也重重地打下去。
端午仰脸看萧别鹤道:“谢谢主人。”
萧别鹤神色淡淡:“还有谁让他打过,都来打回去。”
一个又一个肿着脸的宫人接连走来,解气地巴掌打回在萧清渠脸上。
萧清渠面相狼狈,却仍眼神恶狠地放狠话:“你敢这样对我,陆观宴不会放过你的!陆观宴真正爱的人是我!皇后位置也会是我的!到时候,整个引鹤宫都是我的,我把你的贱婢贱奴才全杀了!”
不染尘又往下压了几寸,萧清渠一口血吐出来,好一会儿发不出声音。
萧别鹤问:“他所做事,陆观宴知道吗?”
下人回复:“皇后,陛下这几日也不在皇宫,不知。”
萧别鹤:“待他回来,告诉他我打了他送来的人。引鹤宫照顾不好,关去牢里,叫他回来后自己去接。”
下人们都格外解气,声音格外响亮:“是!”
萧别鹤又走进去,取下那幅尽管修补过、但已无法复原的桃花树下折花舞剑二人画:“送去他的书房。”
陆观宴回来后看见御书房桌案上放着的被毁坏的画时,瞬间天塌了。
听见禀报,天更塌了。
萧别鹤生气了?
他又做错事了。
陆观宴犹豫要不要去见萧别鹤,又怕萧别鹤本来就讨厌他,不愿意见他怎么办,从黄昏犹豫到天黑,再到夜深人静,抬头唯见漫天星斗。
犹豫到最后,还是静悄悄地越墙翻窗来到了萧别鹤寝殿。
但是这次没见到萧别鹤。
陆观宴心口一凉,无边悲痛。
又走了?
还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