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那时,他就隐约猜到,他的父母死在了爆炸中。
只是不敢面对,才以“爆炸摧毁了他原本居住的房屋、摧毁了他与父母的记忆”的牵强理由,去寻仇。
而制造大爆炸的荒霸吐,与引发爆炸的兰波和魏尔伦,常有欢反而能平淡以对。
因为他们都不是害死他父母的真正仇人,只是他的仇人制造出的另外的悲剧。
费奥多尔支持了他做这一切,为他提供了很大的帮助。
相较于此,死屋之鼠拿走那些他杀死的人所拥有的资源,而资源几经转手,从福地那里转到侦探社,又有一部分从夏目先生那转到森的手里,再通过黑市流转到民众手里,也就没什么所谓了。
“不过,想帮助太宰,是真心实意的。”
常有欢的视线落在太宰手中的书上,“这本书……”
“它是不可以告诉任何人的秘密。”太宰垂下眼帘。
“这样啊……”
“也不可以教唆涣君许愿探究。”
“让我知道一下又不会怎样。”
常有欢悻悻地终止了在自己脑海中植入许愿念头的行为。
“会世界毁灭哦。”太宰微笑道。
“这种玩笑也就骗骗小孩子……”
常有欢说着说着,察觉到不对。
他对他人的想法,感知极其敏锐,因此很快将话语停顿住。
“……你说真的?”
“唉呀,欢君这么聪明,不妨猜一猜,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呢?”
太宰不置可否,脸上的笑容浅淡,语气却仿佛正在进行恶作剧。
“你就继续故意为难我取乐吧——!”
常有欢拖长了音调,又静默地看了太宰一会儿。
倏地,他开口:
“所以,太宰的心愿,是与‘世界毁灭’同等的沉重啊。”
太宰沉默了一下。
不过,他的神情未有太大的改变,只是轻轻地、若无其事地笑着。
“怎么,我不将欢君当做工具,欢君却想为我而许愿吗……就像我明明已经找到了让你不必使用异能的方法,你却还是决定为兰波许愿?”
“……”
常有欢低头,无意识地捏着太宰的手指。
虽然,费奥多尔曾经告诉他,他之所以如此痛苦,是因为他的异能之诅咒,而表面上,仿佛也真是这样——
他因异能而被抓入实验所,因异能而成为费奥多尔手中的工具,因异能而异化自身,陷入深重的绝望。
他完全可以说,一切都是异能的错。
然而,在他的异能展现出来前,他就被人从父母身边带走。
成为费奥多尔的工具,也是在极端的迷茫与痛苦之下,费奥多尔给他提供的一个用来逃避思考的选择。
异能本身,只是痛苦的众多成因之一而已。
常有欢虽然讨厌自己的异能、讨厌痛苦,但在需要的时候,他也不会拒绝去使用。
当然,前提是出于他自身的意愿使用。
就像在河边,长与涣不喜欢痛苦,但还是忍痛召唤钓竿,尝试钓出太宰,之后又用异能报警,这一切都是出于他自身的意志。
被他人当做工具而实现他人愿望,与常有欢出于自己的本心决定使用异能,很不一样。
“放弃吧。”
太宰笑道,“我的心愿,即使以欢君的忍耐力,也无法承受。”
“既然如此……就更不能让太宰一个人承受了啊。”
常有欢抬眼,慢慢地,也展现出了平和的微笑。
“我不是出于‘感谢太宰’、亦或者‘需要让太宰活下去’,才这样说。我是认为,如果是朋友的话,一定会相互帮助,才决定帮助太宰。”
“我想知道太宰的心愿,并不一定会用异能直接实现,仅仅是想尽我所能……”
他停顿了一下。
“如果太宰不告诉我,我会用许愿知晓……这个许愿违背了太宰的意愿,也许我得提前道歉。”
“然而,我还是会这样做。”
“因为我觉得,假如我不知晓太宰的愿望,作为一个人类,我会长久地担忧,而作为一个朋友,我可能……会永远地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