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虞拿过书,悻悻地走了。
但,真是如此吗?
姜长老的话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却并没有让他真正放弃尝试。
当他揣着那本书回到竹屋时,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能做到在“灵体强大”的同时,又能够做到“出窍”。
真的做不到吗?
……并非苏虞执着于不可得之道,只是根据书上所说,“易灵换体”交换的是灵识,而非神识。
灵识和神识不同。
只要潜心修炼,灵识就能收放自如,探查周围,前世苏虞曾学过的。
而“神识外放”,则是只有修为达到一定境界的高阶修士才能掌握的技能——是可以分体的,也就是“本体”与分裂出去的“神识”可以分开活动。
苏虞自己的资质,想达到元婴都很困难,更不必说到达能够“神识外放”的化神期。
如果他将来遁逃至青炉台,又想时时关注……
苏虞想到这里,突然抬手,轻轻扼住了自己的咽喉。
惩罚一般,他收紧了手。
他承认他内心明知故犯的卑劣,他时时刻刻都想关注着云归鸿。
他可以非常坦然地承认,他永远无法摆脱对云归鸿的渴慕。
竹屋里的空气沉凝得让人烦闷。
苏虞将那书翻来覆去,一遍遍看,却始终不得要领——毕竟右手负伤,苏虞只能对着书看,他没法儿炼器绣花,也拿不了剑。
而云归鸿自上次重伤离去,便再没有回来。
这段时日,苏虞用炼器等事麻痹自己的神经,希望能让自己忘了去想云归鸿,也希望借此熬过见不到云归鸿的日子。前世这一趟,云归鸿近两年才回来,苏虞根本急不得。
但……
前世云归鸿并不是带伤离开的,这是变数。
……前世也可能带了伤,只是苏虞不知道,前世的这个时候,苏虞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每天只知道跟那群看他不顺眼的臭小子较劲。
而如今的苏虞……他两世的记忆混在一起,实在很难继续把自己当做十六岁的小孩子。
二十四岁的苏虞,为人夫就有六年,断断做不出那些不入流的少年行径。
想到这里,苏虞感慨地叹了口气。
别人重生,都是鲜衣怒马、年少轻狂。
偏他不一样,满脑子都是儿女情长,连跟周喜等人斗嘴打架都兴致缺缺。而且,苏虞始终记得前世周喜等人为他而死的结局。
重来一次,他还是想尽所能让所有人都能有个好结局。
一边这样想着,苏虞一边仰面躺下了,并以书覆面,阖上双眸。
自重生后,他经常重新梳理前世的记忆,防止自己忘记。但一些细枝末节的地方,还是模糊不清。
尤其是,那些未曾与云归鸿结为道侣时发生的事,极模糊。
苏虞叹了口气,翻了个身。
然《锻灵术》不慎滑落,跌在地上去了,日光径直落在苏虞眼皮上,刺得他皱眉。
片刻后,苏虞认命伸长了手去拾,摸起来后,就看见书页夹层里脱了什么东西出来。
这种古籍都是折叠装订,每页纸均有一个折面藏在里头,苏虞翻了这书许多遍,倒没发现折页里藏了东西。
将书页屈起,苏虞眯着右眼往里瞧。
只见那内页贴着一张薄薄的竹纸,因为太薄了,从外头完全摸不出它的存在,如果不是刚才不慎抖落出来半个角,苏虞绝对发现不了它。
竹纸脆弱,苏虞费了好大力气,才将它完整取出,但这页纸上并没有写什么武功秘籍,苏虞颤颤巍巍捧着它读了一番,目瞪口呆,发现这好像是少年云归鸿写的一篇日记。
“今日那物又与我对话,声声入耳,却无人信我。我曾以为,盖因我天生剑修,世间第一,那名为系统之物才择我为主,而今,竟察此物欲控我身心为它所用,此乃邪物,未知如何挣脱。此锻灵之术,于我无用,故不再读。”
苏虞讶异,却又怅然。
脑海中那个清冷飘渺的师尊,仿佛一下变成了身量纤细、面带稚色的少年,他倔强地捧着书寻找解决脑中那个“声音”的办法,好像要与那试图操控自己的玩意不死不休。
但很显然,云归鸿失败了,那个声音到现在都还在。
苏虞咬牙,回忆起前世无数次与云归鸿产生龃龉的瞬间。
那些……在关键时刻选择了陈洛城的瞬间。
事已至此,他笃定那时的云归鸿受了系统的影响。
他能不能想办法,让这一世的云归鸿摆脱那系统?
苏虞开始在心里构建一个能抵御系统的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