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作话有事通知哟
【亚力克视角】
最终,简长叹了一口气,恼恨地揪住我的上衣袖管,对我的要求不再做任何评价。我拥抱住她,低头用嘴唇轻轻触碰她的脸颊,她僵着身体打算不理我。我知道她还在生我的气,但她还是不舍得不理我太久,只得无可奈何地踮起脚亲吻了我的侧脸。
我知道她这样就是已经同意了,我太了解她。我们之间几乎不会有分歧,即使有,那我也会很乐意听简的意见,她开心笑的样子会让我觉得其他的人和事都无所谓。但是阿黛尔的事情除外,我在她的事情上几乎没什麽自控能力。
所以在我破天荒的坚持到底的时候,简还是妥协了,她害怕我难过,哪怕我知道她因为我的关系而并不喜欢阿黛尔。她认为阿黛尔在用一种残忍冰冷的方式嘲笑并且折磨我,这是她绝对不能忍受的。
我向简保证我不会受到任何伤害,阿黛尔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她并没有错,也没用要故意用那种冷淡猜疑的态度来愚弄我的意思。她只是还不够信任我,就像一开始凯瑟琳夫人不相信凯厄斯一样,这仅仅是时间的问题。
简听完没有说话,看起来我的解释让她好受了一点,不过仍然不能让她释怀。我想,是我这次的坚持让她觉得很伤心,可我没有办法。
阿黛尔抱紧自己站在离我不远不近的地方,样子看上去茫然而紧张。我忽然意识到她也许是听不懂英语的,不然她就不会露出这种表情。她很谨慎地看着我和简,试图让自己的存在感变到最低来不去激怒我的姐姐,同时不自觉地看向德米特里,仿佛想从他那里找到解救的答案。
德米特里注意到阿黛尔的目光,刚抿下那种欠揍的笑容,张了张嘴想对她说什麽,察觉到我冰冷压抑的视线後,立刻很知趣地闭嘴不再去看阿黛尔。
我松开简,朝阿黛尔解释说到:“我之前答应你的事依旧不会变,你可以继续考虑直到做出决定为止。”简轻轻地哼了一声。
阿黛尔微微睁大眼睛看着我,进而是眉头紧锁,似乎很不能理解我的意思,因为在她看来我没必要这麽做。塞拉斯挑了挑眉,和德米特里对望一眼耸耸肩,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那阿罗那边怎麽办?你从来没这麽……我是说,时间太长了。”
我不悦地颦眉,还没出口的话被简打断。她拉着我的衣袖,微微扬着下巴,眼睛紧紧盯着阿黛尔,声音冰凉,“你最好快点决定,不然你不会喜欢那个後果的。不要试图有什麽不该有的想法,沃尔图里家族从来不给已经被定性为罪犯的人第二次机会,阿黛尔。”
阿黛尔点点头,没出声,眼神从我身上擦过时带着明显的不解和困惑。我听到德米特里低声用英语嘀咕了一句:“她会在普奥利宫出名的,我们的效率从来没有这麽拖沓过,这绝对是第一次。”
他说得一点也没错,这绝对是我成为吸血鬼以後的一千两百多年来的第一次,也将会是唯一的例外。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借着在外面的便利,帮着切尔西和海蒂处理了很多的热那亚事件後续。这次的事情闹得实在太大,持续时间超过了三天,这在沃尔图里的历史里是很少见的。通常来说,我们会在那些可能会暴露我们身份的事情发生後的四十八小时内,把它们全部摆平。拖得越长影响越坏,越难清理。
有了我们在外部的活动,切尔西他们的後续工作处理起来就轻松多了。从报纸到网络,那些敏感的新闻信息全都在被悄无声息的抹去,被一些更有噱头和娱乐性质的消息掩盖。人类的注意力实在太过容易被分散,我们只需要匿名朝几家知名报社和网站提交一些当红人类明星的暧昧新闻就可以做到。
切尔西的计划是将从德国科隆的那次暴乱和罗马贫民窟,以及这次热那亚的事件联合在一起,共同推给最近活跃在瑞士和意大利交界处的新兴恐怖组织。她很擅长用这种半真半假的手法来掩盖真相,既迎合了人类的大部分主流观点,又能够巧妙地将整件事情来个戏剧性地翻转。
至于警方和法医尸检那边,凯瑟琳夫人和他们是老同行,再清楚不过该怎麽给他们制造障眼法和诱导他们走向错误。
阿黛尔在这几天的话变得越来越少,很多时候只要能用点头和摇头来回答的问题,她根本不会开口发出声音。我总是看到她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发呆,低着头缩成小小的一团,目光呆呆的盯着膝盖,不知道在想什麽,也不愿意和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靠近。
我尝试过很多次和她聊天,可惜总是不成功。她的回答很简短,让人根本感觉不到任何她想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的讯号,最後只有不了了之。但是我能感觉到她有话要问我,只不过她没想好怎麽问或者该在什麽时候问。
我想我能猜到她的疑惑是什麽,然而我现在没有办法告诉她,因为她根本不相信我。如果她一直这样的话,我很快就会在她面前输得一败涂地,而她却连一个轻蔑的微笑都不会施舍给我。
这种想法很隐秘,像某种慢性病一样蔓延得悄无声息,但是又迅速得像瘟疫。等我已经意识到的时候,我早就被困在一圈一圈的牢笼里动弹不得。
最後一天的时候,我们回到了罗马的贫民区解决最後的一些事情,阿黛尔曾经住过的地方。我和德米特里曾经在凯瑟琳夫人和凯厄斯的婚礼举办前来过这里一次,可惜来得有点晚,我错过了把她从斯蒂芬他们那群魔鬼手里救出来的机会。
也许是回到了熟悉的地方,阿黛尔的情绪比前几天要稍微有生气一些。她试着和我商量想要回原来的住处去看看,能不能在这个地方彻底被人类政府抹平以前,找回那几张她最珍惜的照片,还说可以给她限定去找东西的时间,她一定会按时回来。
她说这话的时候显得有些拘谨,很注意用词的客套性,就好像她真的是一个被我们监禁起来的囚犯一样。我想是因为简和塞拉斯的到来给了她很大的压力,尽管她没表现出来。
我提议和她一起去,阿黛尔想了想後点点头,没拒绝我。两天前拜托切尔西调查的阿黛尔过往经历还没彻底有个结果,我不想错过任何和她有关的东西,我想要了解她,任何方面,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只要是阿黛尔。
和简打了个招呼後,我跟着阿黛尔穿过一条条狭窄老旧的小巷,一路来到了她还作为人类时最後居住的地方。那儿离简他们所在的地方并不太远,但是因为之前的风波还没有过去,这里已经被人类警察给彻底封锁了起来。
当然,这些由鲜亮黄色警戒线和一辆辆性能并不算很好的警车组合成的劣质拦截手段,只会对他们的同类起作用,对我们来说简直形同虚设。我和阿黛尔几乎是踩在同一步调上,像最不起眼的影子那样滑进了那片为封锁起来的区域。
她负责带路,我负责给她做示范,怎麽用最佳的方式躲过人类的松散巡逻。
直到一幢看起来已经和拆迁危房差不多破败档次的房屋显露出来後,阿黛尔才放缓了自己的速度,轻轻说:“到了。”
说完,她熟练地猫腰从树丛里钻进去,像一尾灵活的鱼一样破开那些深绿色的树叶交缠,带起一阵哗啦啦的波浪。掀开面前的警戒线後,阿黛尔轻松地跳进去,细细密密的灰尘随着她落地的动作从她脚底纷扬开来,呈现出一种迷蒙的舞台烟雾效果。
我蹲伏在窗台上,微微皱着眉头扫视着这个不大的空间,搭在窗沿边框的手一挪开,那些脆弱破碎的墙灰就像下雪一样从我指间飘落。阿黛尔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布包,仔细地翻检着那些被她小心翼翼用厚实布料包裹起来的相册。
这里……实在是太破旧了。让我想起了我还在英格兰的时候,下雪的冬夜里,我和姐姐冷得发抖,拼命挤在一起共同裹着一床满是破洞和翻飞棉絮的被子。妈妈将那些还带着潮湿味道的木材捡进屋,想办法弄得干燥一点以後再丢进火堆里,那点随时会被狂风吞没的橘红色就是我们整个冬天的热量来源。
相比起姐姐的瘦小但是还算健康尚可,我从小就是个病秧子,一到冬天就病痛不断,连保持清醒都很难做到。有很多次,妈妈和姐姐都以为我会熬不过那些大雪和寒风……
“你一直住在这里吗?”我忍不住问到。不敢相信阿黛尔自从来到意大利後一直是一个人,住在这种地方。
“不是。”她诧异地看了看我,似乎没想到我会对她过去的事感兴趣,“我搬了好几次家,这里是最後一次。”
“之前为什麽搬家?”
“被追债。我姑姑之前的男友戴维特欠了赌场大概不少钱,他让我替他还,我没答应,赌场的人就一直来找我要钱。”
阿黛尔轻描淡写地回答,像在说从什麽书上看来的故事那麽毫无感情起伏,将那些以往的经历都勾勒埋藏在几句连个程度修饰词都没有的句子里,说出来的瞬间就消弭在湿冷沉甸的空气中。
我看到她把那些照片一张一张整理出来,那些精美无比的风景和建筑一抹抹绽开在床单上,然後被装进从布包里翻出的一个已经洗到边角发白的粉红色米奇书包里,还有一个写着中文的类似雕刻名牌的东西。这个书包很小,看起来像是给小学的学生准备的,而且已经非常老旧了,拉链都因为坏掉而合不拢,边缘的布料磨损剥落出里面的黑色软塑支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