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只是处于心中道义,不愿看到烽火骤起,生灵涂炭。
待到沈星煜苏醒,症状缓解,便同青鸾一起返回苍梧山吧。
为了防止炭气中毒,里间的窗子半开着一条缝隙,偶尔一丝寒风吹进来,将云景怡波折不平的心绪吹醒。
他有没有儿子,关自己什么事,自己早晚都要返回师门。
此生,若无机遇,恐怕再也不会同他相见了。
再度相见
云景怡沉下心来坐在圆凳上,继续翻看着诊案,身侧榻上的人依旧沉沉睡着,浅浅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内室忽隐忽现。
或许是这一路而来太过疲累,刚翻看了几页,额头两侧便开始隐隐作痛,身子也一阵松一阵紧。
难道是自己染了风寒?
云景怡从药盒中翻出一粒丸子,和着温水吞了下去,不多时,药效起了,困倦之意袭上全身。
内室温热的气息将人熏得昏昏欲睡,她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将诊案尽数收好,拢了拢身上的衣衫,伏在案几上沉沉睡去。
寒夜天光,朔风呼啸。
这片绵延数十里的帐子整齐地扎在土地上,无数身穿铁甲的士兵巡逻有序,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每一顶帐子前的火把在寒风中愈吹愈旺,没有丝毫熄灭的迹象。
蜿蜒逶迤,犹如九天之上的繁星落入人间。
伏在案上的人不知睡去多久时,榻上的人眼睫动了动,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挣扎了许久,微微掀起一线。
透过那一线,漆黑的眸子映着烛光,半隐半现。
沈星煜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无比混乱的梦,梦中的他被人遗弃在一个小院中,无人问津,无人关怀。
每日望着小院上方四四方方的天,飞鸟偶尔经过,留下一声鸣叫,又瞬间飞远,不肯驻足。
有一个年迈的老婆婆给他端来一碗药,盯着他喝下去,简单拾掇一下东西便佝偻着身躯离开。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直到某一日,一个小丫头突然出现在他院中,胳膊肘撑在院子中的小石桌上,双手撑着下巴,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我叫宋璟,你叫什么名字呀?”
“别担心,我阿娘的医术可好了,她一定能治好你的!”
不知为何,梦中的他竟然完全信任眼前的小丫头,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宋璟眼睛笑得弯弯,抬手在他额上轻轻按了按,半晌,夸赞道:
“瞧,你高热的症状已经褪了,只要你按时服药肯定会好起来的。”
小丫头手指冰凉,柔软的触感令他心中一紧,长久服药的苍白脸色泛起一坨红晕。
正当他想告诉她自己的名字时,小院四周的墙壁突然坍塌,一队穿着异域服侍的人骑马冲了进来,那些人穿着兽皮,戴着兽骨面具,手中拿着砍刀野兽一般践踏、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