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姑娘颠簸了一路,一定累了吧,眼下还不到晚饭的点,婆子俺先服侍姑娘歇息一会?”
听到婆子这么说,云景怡突然感觉周身确实有些酸痛,马车上吃住了三日,的确有些疲乏。
婆子吩咐一个小丫鬟端来一盆热水,服侍云景怡梳洗一番上了软和的床榻。
云景怡掀开松软的被褥,看到一个汤婆子正趴在里面,焐得整个被褥暖烘烘的。
她想起方才沈星煜的那句“一切安排妥当”,轻轻地缓了一口气,捂着被角沉沉睡去。
这一觉不知睡到了什么时辰,云景怡是被一阵哭泣声惊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掀开垂落的床帘,窗子外是一片黑沉的夜色,寝殿内燃着的烛火映亮窗扉,婆子正坐在云景怡床榻旁不远处的榻上小憩。
听到掀帘子的动静,婆子立刻警醒地睁开眼。
那一阵哭泣声由远及近,逐渐靠近瀚星阁的位置,云景怡稍稍一听便认出是林青鸾的声音。
她慌忙站起身,穿上鞋,来不及披上婆子递过来的大氅,匆匆往外跑去。
在她歇息时,青鸾也在偏殿洗漱睡下了,天气寒冷,小姑娘又一向贪睡,怎么突然大半夜在外面哭泣呢?
云景怡走得极快,临走到殿门口时已经小跑起来,婆子跟不上她的步伐只得气喘吁吁地也在跟身后跑了起来。
二人刚跑到殿门口,一个裹着大氅的人影猛然撞进云景怡怀中,大氅外层似乎粘了霜雪,触手极度冰冷。
更有些许霜渍落在怀中人的发丝上,冰得云景怡忍不住打了个战栗。
林青鸾没有料到云景怡在殿门口,挂着泪痕的小脸定定地看着她,哭湿的睫毛扑闪了几下,又一行泪水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云景怡还是第一次看到青鸾哭成这般模样,抬手为她擦去泪痕,目光一瞥,看到不远处暗影中站着的人影。
是周麟羽。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云景怡看到他深深地叹了一口,却止步不敢上前。
云景怡沉下目光,没有搭理她,转身拥着林青鸾走进殿内,吩咐婆子将殿门牢牢关严实。
就算是二人真的互相倾心,哪有大半夜把刚及笄的小姑娘喊出去幽会的道理!
更何况这是北域寒冬,周麟羽一个多年从军之人能适应的了,林青鸾怎么能受得了?!
想到这里,云景怡让婆子将林青鸾身上冰湿的大氅晾了起来,添了几块银丝炭,又吩咐煮了一碗热姜汤,看着林青鸾捧着碗喝完,才开口询问:
“怎么了,难道他对你说了什么重话?”
林青鸾抽泣着,一张小脸掩饰不住的委屈:“我……我今日思来想去,决定去跟他说明自己的心意,一直等啊等啊,等到他从沈将军书房出来才敢上前。”
“然后呐?”云景怡坐在她身侧,不解地问道。
“然后……然后他看到我好像突然变了一副陌生的模样,待我说完,他居然对我讲……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