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然抬起一双凌厉的眸子,看向不远处的沈星煜:“你是如何解的毒?”
“殿下觉得奇怪吗?”
沈星煜没有解答他的疑惑,只是示意他仔细查看盒子中的两块东西:
“据说为了这两块物件,殿下设了好大一个局才从宫中司药局中取得,只是可惜了,有人先殿下一步提前将此物掉了包,这并不是真正的密陀僧。”
话音落下,文心阁内重新归于一片寂静。
李宗启剑眉紧皱,瞳孔紧紧盯着盒子中两块深褐色的东西,那东西被从中整齐的切开,看起来与寻常的石块没有差异。
而在宫中司药局的药柜中,它被称为“密陀僧。”
唯有这味药,能解沈星煜所中之毒“血婆娑。”
“看来,这位内应在宫中潜伏多年,并且位高权重。”
李宗启利索地合上盖子:“本王这里也有一事,本王的皇二哥已经答允,他会想方设法搜集皇长子意外落水的蛛丝马迹,巧的是,就在沈将军同金羽军失去消息时,我那装疯卖傻的皇二哥竟然真的在碧云湖找到了证物。”
“喔?是何物?”
沈星煜也有些惊讶,皇长子当年在碧云湖意外落水,二皇子为了救皇兄一并跌入湖中,宫中守卫将两位皇子从水里捞出来后,一个早就没了气息,一个因为高热烧坏了脑子。
陛下与皇后伤心欲绝,心痛之下,只得将在外游历的三皇子李宗启召回。
从此,宫中时局风云骤变,皇后痛失皇长子后患了心病,常年抱病不出,一向懒得同其他妃嫔争斗的安妃和美艳无双的贵妃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而原本毫无夺嫡之望的三皇子李宗启,同四皇子李宗泽一并卷入权势旋涡。
一时间,朝中因为立嗣之事吵得不可开交。
沈星煜的印象中,贵妃曾暗中有意拉拢父亲,却被父亲当面驳斥了回去。
莫非,二皇子除了知晓当年皇长子落水的真正实情之外,还有其他隐瞒?
“是一枚玉扳指。”李宗启淡淡道。
“玉扳指?”沈星煜不解。
“不错,是皇长兄还在世时,一枚父皇亲赐给四弟的玉扳指,或许是前段时日碧云湖中捞尸搅动了湖底淤泥,这枚扳指竟然翻了出来,意外被本王的皇二哥捡到。”
沈星煜一听便了然于胸,什么碧云湖边找到的证物,以当年差点将整个碧云湖水抽干的阵势来看,这枚扳指绝不可能一直藏在湖底深处。
只怕是二皇子一直藏在某处,直到时机成熟才敢拿出来。
毕竟贵妃独宠,他一个没有母妃的皇子为了保命也只能装疯卖傻。
“殿下答允了二皇子什么条件?”沈星煜想知道李宗启这一步究竟走到了哪里。
李宗启的手指轻轻敲着黑木桌面,想了想,叹了一口气:
“本王这二哥还真是出人意料,他只说,待本王事成之后给他一块远离天都城的封地,他要同舒音音一同隐居,此生不再回京。”
沈星煜扣着盒子的手指悄然收紧:“这样也好,二皇子在宫中谨慎多年,一定厌倦了这里,若能同心上人寻一处世外桃源隐居,倒也是一个不错的归处。”
“沈大将军竟然也有此番感慨。”
他说着,从桌上拿起玄铁面具扣在脸上,面具后的声音斩钉截铁:“沈将军,前路多险阻,还请将军记得你我二人的约定。”
“本王,绝不做背信弃义之人!”
神秘老头
第二日一早,刚过了辰时,云景怡便听到侯府门口一阵阵喧闹声,听起来仿佛是往来不绝的客套话,从门口一直传到琼华阁,中间夹杂着老侯爷和夫人不停的道谢。
云景怡握着一卷医书静静坐在小榻上,心思却全然不知飞去了哪里。
沈星煜安然无恙地回来了,京城中的这些门阀贵胄多多少少要登门拜访一番,毕竟如今镇北军还在沈星煜手中,京城中的这些人一年到头见不到他几次,如今他在京中,又立下军功,这些人自然不愿错过这个契机。
还真是会见风使舵呀,当初沈星煜中毒时各个府邸唯恐避之不及,生怕被侯府牵连,如今倒是一片恭贺的情景。
倘若沈星煜没有活下来呢,倘若他真的死在北域茫茫大雪中呢?
这些人会不会一个个踩着镇北侯府的尸体,纷纷从中分一杯羹?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哪朝哪代没有这种令人唏嘘的往事。
幸好自己将他救了回来,否则,他日史书工笔不知又会如何记载这个为大靖朝常年戍边的将领。
云景怡轻轻翻了一页,窗子外传来“恭贺恭贺”庆祝声,不知又是哪家府邸前来恭喜镇北侯府再立军功,整个侯府都洋溢着欢声笑语。
她将关注放在医书上的古方中,一抬眼,看到青鸾正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手指沾着茶水慢慢画圈。
“青鸾,明日一早便要回苍梧山了,途中正巧路过你家,要不今日我们一同去集市上逛一逛,给你阿爹阿娘带些京城的特产。”
云景怡合上手中的书,站起身走到青鸾身边将她从凳子上拉起来:“别无精打采了,快年节啦,集市上一定很热闹,我们一起去集市上采买些东西带回去。”
林青鸾听到可以逛集市,顿时打起了精神,眼睛亮晶晶得,从衣架上拿起厚实的披风裹好,便同云景怡一起朝侯府门口走去。
趁着这一波拜访的宾客刚刚从抄手游廊朝琼华阁走过去,此刻侯府门口还没有什么人,云景怡携着青鸾飞快地绕过回廊,在门口闪了一个身便出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