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景怡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凌厉,几分迫人:
“臣沈星煜,见过四殿下。”
李宗朔的双臂还撑在两侧案几上,云景怡恰好被他拢在怀中,听到沈星煜的声音,他缓缓直起身,却并未收回自己的姿势,只是转过头朝沈星煜道:
“是沈将军啊,别来无恙。”
言毕,房顶上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响动,似乎是潜藏在暗处的影卫悄悄变了方位。
李宗朔神情微变,沈星煜培养出来的暗卫绝不会如此不谨慎,这必定是他通过这种方式,在暗中警告自己。
他还未来得及说第二句话,只见那人一手提刀,面若冰霜地朝自己走来,还未等李宗朔有所反应,下一瞬,玄铁刀鞘已经挑开了他环着云医师的手臂。
沈星煜脸色甚少这样难看,像一块千年不化的寒冰,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他并不在意此刻四周有多少人看着,更不会顾忌君臣之礼,周身气息几乎要将整个厢房冻结,他一手持刀,虽然并未出鞘,但是在刀鞘抬起指向四殿下的时候,周遭的人几乎同时深吸了一口气。
未经允准,兵刃对准皇嗣,这可是杀头甚至灭族的大罪!
然而那人却仿佛没有丝毫在意,刀鞘从李宗朔双臂下穿过,挑起,伸手隔着披风握住云景怡的手腕,将她从交椅上带了起来,揽在自己身后。
云景怡只觉得短短一瞬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一时没有想太多,随着他的力道站起身,当走过他身旁时听到一个声音轻声叮嘱:
“在外等我,放心。”
“你……”云景怡终究还是不安心,她虽然早已料到沈星煜会来,但是,她万万没想到会是眼前的局面。
沈星煜没有出声,只是在无人察觉时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快些离开。
云景怡沉默了片刻,裹紧了披风,踩着地上碎裂的木板走出厢房,看到门外对峙着的紧张形势不由得心中一惊。
眼前明显是两方人马,一方身穿陌生服制的铁甲,而另一方是她熟悉的镇北军样式,江小齐同其余五鹰卫正站在为首的方位。
看到云景怡走出来,江小齐立即上前关切地问道:“云姐姐有无哪里受伤?”
“我很好。”
云景怡披风后的手指扣得更紧,目光穿过破裂的房门,落在不远处的两个身影上。
……
付淳儿不知何时已经知趣地退了出去,厢房内唯余二人相对而立。
“殿下,苍梧山云灵谷于臣和家父有救命之恩,无论殿下想做什么交易,都由臣来承担,还请殿下不要牵涉他人。”
沈星煜在京中几乎不与四皇子面见,一个是手握军权的戍边将领,一个是有夺嫡之望的皇子,倘若二人交往过密难免会令陛下猜忌。
这一点,没人比眼前的二人更明白。
然而这次却不得不面对此种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