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随有些恍然,终于明白沈砚身上那股怪异感从何而来。
沈砚可以和他出门散步、逛街,可以去体育馆看他打球、去网红店陪他试吃,但他的世界好像被局限在这间屋子内,不会扩大、也不愿意扩大。
这是个严肃的问题。
足以证明沈砚的病离真正痊愈还有一段距离。
“尽量多带他出去转转,去一些人多的地方,比如商场、超市、餐馆,”白茗给沈砚留了套测试题,沈砚正在书房答题,她走到厨房,看着煮饺子的叶随,“小随,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白茗温柔的拍拍叶随的肩膀。
本该由他们大人和医生承担起的责任,现在却压在叶随的肩膀上,即便是再好的朋友,也不该负担起对方的未来。
白茗道:“来之前,你文慧阿姨让我告诉你,不论沈砚能不能好,她都感谢你,承你的情,你文慧阿姨已经留在榕城住下了,以后……”
她表情复杂一瞬,“以后,砚砚应该能轻松些了。”
迟到了这么多年,陆文慧从沈父身边全身而退,拿到了应属于自己的财产,终于能停下奔波的脚步。
叶随听着她的话,没有多说什么。
他觉得事情可能不会像白茗想象的那么简单——沈砚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早已形成,他和陆文慧或许能做一对互相尊重的母子,至于其他……
很难。
饺子煮好后,叶随去书房叫沈砚吃饭,三人围坐在餐厅,叶随和白茗聊着天,沈砚始终沉默。
白茗习惯他的性格,拿着问卷走了,临走前嘱咐他们多喝水,不要熬夜。
叶随看着她的背影,关上门。
等白茗一走,规规矩矩坐了一下午的叶随立刻靠到沙发上,懒散的抱着抱枕,见沈砚还站在旁边,他伸手把沈砚也扯下来,塞给他一个抱枕,“休息会儿。”
沈砚点点头,将读字小卡片收进口袋。
叶随朝他摊开手。
沈砚便把卡片给他。
都是些很基础的字和词语。
白茗刚送过来的。
电视里播放着香蕉台的综艺,有些无聊,一阵无名大笑,后期字幕配得很有意思,叶随在这阵笑声中,抽出一张卡片,“这个念什么?”
沈砚低眸看了一眼,平静道:“猪。”
叶随努力忍住笑,又抽了张:“这个呢?”
“鸡。”
叶随:“这个?”
“蛇。”
分别是唇音、齿音和舌音。
都是要做明显口型的单字。
叶随快要被沈砚脸上的表情逗死了,沈砚抬眼看他,冷淡自矜的模样,眉眼如墨般的波澜不惊,身体却俯下来,故意似的,轻轻咬了咬叶随笑得滚动的喉结。
他现在除了喜欢亲叶随,更喜欢咬叶随。
像只随地留下印记的大狗。
耳朵、喉结、唇瓣,就连手指,都被沈大狗咬过。
从一开始的嫌弃,到现在的习惯,叶随甚至能悠闲地叹口气,让他轻点。
两个人歪在沙发上,聊起白茗今天来的事,“白姨让我多带你出去转转,不然明天回趟家?”
沈砚一静,道:“都可以。”
“陆姨很关心你的身体,这些天我都有和她聊天。”
沈砚看向他。
“不过,我没跟她说你已经好转了,白姨那里也没说,”叶随一笑,“你要是愿意,就和她说说话。不愿意的话,就不说。”
他牵住沈砚的手,语气平淡却认真:“用不着为难自己。”
四周静了半晌。
光线微暗,沈砚俯下身,抱住叶随,他低低垂着眼,嗓音有些哑,温顺地说:“……好。”
叶随被他大鸟依人的抱住,整个人翻身坐到他怀里,偏偏他自己还没感觉,只艰难的回抱住沈砚,另一只手有模有样地抚着沈砚后背,操心的想。
偏执的爸沉默的妈,破碎的家可怜的他。
幸亏沈砚身边有他这么靠谱的男朋友。
哎,不然以后可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