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希望我去死吗?”他开口。
“……”傅纾也皱眉。
这平静的反问之下,仿佛压抑着某种即将冲破冰封的丶汹涌而危险的情绪。他一贯的冷静镇定,此刻薄如蝉翼。
她心头警铃微作,怒火被一丝异样的不安取代。
她抿了抿唇,冷着脸侧身让开通道,目光紧锁着他单薄的背影:“你是不是还放不下幻界引擎?”
他放下餐盘的动作微微一滞,没有回答。
傅纾也看在眼里,合上门,慢慢走过去。
“这个项目,提上日程也不是不行。但有三个问题。”
她故意停顿,观察他的反应。
他擡眸:“……哪三点?”
“第一,前期投入时间长,风险过高。第二,短期难出成绩,影响董事会对我的观感。”她走近一步,目光别有深意地落在他脸上,“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从没亲口承认,你想继续研发幻界引擎。”
她的潜台词昭然若揭:只要他开口求她,她或许会顶住压力,驳回总部的转型方案。
可一旦如此,他们之间……就彻底落入了她父亲预判的窠臼——纯粹的利益捆绑。
谢臾年指节微微泛白,声音轻哑:“您怎麽想?”
“我怎麽想?”傅纾也半眯起眼。
她不信他听不懂。
她的意思……还不明显吗?
她厌倦了兜圈子,单刀直入道:“因为你的沉默,我很不爽。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向来随心所欲。想继续研发幻界引擎?行啊,先让我心情好起来。”
谢臾年沉默片刻:“回去後,我重新制定方案,争取提前让您看到成果。”
“……”傅纾也咬牙切齿道,“是让我高兴,不是让公司高兴!”
谢臾年静静地看着她,似乎在消化她“要让我高兴”的直白要求。
然後,他点了点头。
傅纾也心头微动,以为他终于开窍,或许会说出什麽……哪怕是笨拙的丶能让她心情好起来的话。
然而,他只是点了点头。
接着,他什麽也没再说,甚至没再看她一眼,只是微微颔首示意,然後转身,安静地离开了她的房间。
门被轻轻带上,留下傅纾也一个人站在原地,对着空荡荡的门口,满脑子问号。
他……点头是什麽意思?
是懂了?还是只是表示听到了?懂了然後呢?行动呢?
傅纾也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这个闷葫芦!
。
第二天,返程回到极光科技。
飞机上,傅纾也故意坐得离谢臾年不远不近,用眼角馀光观察他。
他却像什麽都没发生过,大部分时间闭目养神,偶尔睁开眼,也只是低头看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眉头微蹙,似乎在看什麽重要的文件或数据,专注得仿佛昨晚的对话丶水下的惊魂都只是她一个人的幻觉。
傅纾也心里那点微弱的期待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处发泄的郁闷。
她怎麽会喜欢这样一个闷葫芦?!
一路无话。
回到公司,傅纾也带着一身低气压,冷着脸径直走向总裁办公室。
推开门,一股清冽的空气扑面而来。她走向办公桌,目光随意一扫,猛地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