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窗外的天色从明亮转为黄昏的橘红,再到深沉的靛蓝。
傅纾也强迫自己不去看时间,不去想那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晚上八点,整层楼只剩下零星几个加班的灯光。
她终于处理完最後一份文件,揉了揉发胀的太阳xue,鬼使神差地,又点开了那个监控画面。
画面里,谢臾年依旧坐在工位上。
但姿势变了。
他整个上半身无力地伏在了桌面上,头埋在臂弯里。电脑屏幕还亮着,文档界面停留在某个复杂的图表上。
他……睡着了?
傅纾也的心猛地一沉。
都八点了……他……
她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她要去看看,看看这个男人到底在搞什麽鬼,顺便……把他叫醒,让他滚回去!
空旷的办公区灯光已经调暗,只剩下应急灯和个别区域的顶灯还亮着。
傅纾也的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步步靠近那个靠窗的角落。
就在她距离工位还有几步远的时候,伏在桌上的身影忽然动了一下。
谢臾年似乎是被她靠近的脚步声惊醒,挣扎着擡起了头。
他晃了晃有些沉重的脑袋,似乎想让自己清醒一点,然後撑着桌面,慢慢站了起来。
就在他弯腰去够那个并不算重的公文包时,身体突然一个剧烈的踉跄。
哐当!
一声闷响伴随着金属柜角的撞击声骤然响起。
谢臾年整个人失去平衡,小腿狠狠地撞在了旁边矮柜的尖角上,剧痛让他闷哼一声,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栽倒,重重地跌坐在冰凉的地板上。
“……谢臾年!”
傅纾也的惊呼脱口而出。
“你怎麽样?撞到哪里了?有没有事?”她快步走近,“连站都站不稳了?你这身体素质,看来平时健身都是做做样子……”
她的手刚碰到他皮肤的瞬间,话语戛然而止。
掌心传来的温度极其滚烫。
那不是正常的体温,那是灼人的高热,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傅纾也的手猛地一缩,又立刻更用力地抓住了他的手臂,仿佛要确认那惊人的热度不是错觉。
她擡起头,借着昏暗的光线,终于看清了他布满不正常红晕的脸颊,干裂的嘴唇,以及那双因为高烧而失焦丶布满血丝的疲惫眼睛。
所有刻薄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一股巨大的丶迟来的恐慌和後怕瞬间淹没了她。
原来他请假是……
原来他带着这样的高烧,一声不吭地熬到现在,只是为了完成她那个故意刁难的丶不可能的任务……
“你……”傅纾也的声音有些发颤,“你身上……怎麽这麽烫?!”
他烧得不轻。
而这把火,或许有很大一部分,是她亲手添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