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汉霖胸口像被人狠狠撕裂,他感受到阿书正在他手中缓缓流逝。
“我是不是……要死了……噗……”
眼睁睁看着鲜血从阮与书口中喷涌而出,阮汉霖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他最後拼尽全力拉开被子。入目是满床流淌的红色,他胸前和腹部的伤口皮肉外翻,鲜血止不住的往外淌。
“阿……阿书……不要……不要……”
从噩梦中惊醒的阮汉霖猛然起身,梦境太过真实以至于他好像真的听到老周的呼唤,来不及穿拖鞋他赤脚跌跌撞撞跑向病床。
刚推开病房门他便和阮与书四目相视,梦境中少年的脸与此刻重叠。他的腿瞬间瘫软,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向床边,不光阮与书就连老周都被吓得不轻。
“阮先生,您怎麽了?要不要叫医生过来?”
“阮先生?您先坐下好不好?”
老周的关心阮汉霖置若罔闻,他颤抖着手费力掀开被子,阮与书上身穿着消过毒的长袖系扣家居服,至于为什麽不穿病号服,是因为阮汉霖觉得医院硬邦邦的病号服不舒服。
面对阮汉霖扑上来就掀被子加解衣服的做法,阮与书虽然满头雾水,可看他神经兮兮的模样也就任他摆弄。
直到白皙却留有两道疤的胸腹部暴露在眼前,阮汉霖像断电的玩偶颓然跌坐在地上。
还好……只是梦。
“阮先生,我看您太累了,小阮醒了我就没……”老周等待着被老板责骂,毕竟没有按照他的要求做事,总不能把责任推给病人。
“不怪周叔。是我没让他叫你,你需要好好休息,不然……”
“知道了,老周你先出去吧。”
处于崩溃边缘的阮汉霖已经不想再听他们掰扯,老周退出病房贴心地关上门。门被关上的瞬间,阮汉霖凭借最後信念支撑的身体重重栽倒在地。
“你怎麽了啊?你这样还是让医生来看看或者叫文哥来……”
阮与书真的很担心阮汉霖的身体,说话间地上的人爬起来坐到椅子上,他拉住阮与书没扎滞留针的左手,将头搭在他的小臂。
“你说句话好不好?你这样我真的……”
後面的担心还没说出口,阮与书也像被传染似的浑身僵住,他感受到左小臂传来阵阵温热,像是被某种带有温度的液体浸湿。
阮汉霖他……哭了。
阮与书不知道该发生了什麽,更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他,只好伸出右手摸摸他的头,这一摸才发觉就连头发都已被冷汗打湿。
“阿书……”
“嗯?”
“阿书……”
“嗯。你说。”
静默良久阮汉霖再次开口,沉闷的语调诉说着让他无法从痛苦中抽离的噩梦。
“阿书,我梦见你走了。”
“走去哪儿?是去利民小饭馆还是投奔鸣哥啊?”阮与书故作轻松地缓解气氛,可左小臂湿热的面积越来越大。
“呼……梦见你……死了。”长叹一口气,阮汉霖强忍悲痛说出“死”字。
“梦都是反的。说明我要长命百岁,到时候你要活到一百一十二岁才能照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