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的阮汉霖悔不当初,当时加装电梯是多麽正确的选择,却被他给错过。
平日上楼几十秒的功夫,今天拖着醉鬼愣是爬楼梯就用了十几分钟。
望着悠长的走廊,阮汉霖豁然觉得家太大有时候也存在弊端,一条长廊二人停停走走,还要时不时回答阮与书提出的幼稚问题。
阮汉霖严重怀疑,这人是【十万个为什麽】转世,最後把阮汉霖问得烦了,二人干脆玩起游戏。
“来来来,咱们俩比赛,看谁进到房间前能不讲话,三二一开始!”
这下子阮汉霖的耳根子终于是清净了,就连二人的步伐都不自觉地加快。
张岚不在的日子里阮汉霖把卫生做得井井有条,昨天新换的床品今天就派上用场。
“好了,小祖宗你已经在我的床上了,乖乖睡一觉说不定明早就忘了。”
这是最好的结果。
哪怕阮与书意识昏沉,还是轻易听出阮汉霖话里话外的如释重负。
“忘了?呵呵……忘了好啊……以前我忘了你就装作是林大富……”阮与书眯着眼不想看男人善变的嘴脸,最後干脆用胳膊挡住双眼。
“这回是不是就说是我做得一场梦呢?呵呵……”
本是随口一说,阮汉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这句话让小崽子如此激动,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真怕他一口气不顺直接晕过去。
床边的男人手忙脚乱地打开抽屉翻找药盒,後知後觉想起他喝了酒,很多药都不能入口。
“那我岂不是死了更好……死了……大家就都省心了……”
阮汉霖无法形容再次从小崽子口中听到“死”字的震惊,当时水中浮沉的景象让阮汉霖脊背发凉。
不可以。
阿书。
不要死。
泪水浸湿真丝睡衣贴在眼睛上很不舒服,阮与书以为实在讨厌酒後混沌又懦弱的自己。
但相比较起来阮与书更痛恨自己酒後还如此清醒。
于是他开始不停地在心底劝解自己快点儿入睡,天旋地转可大脑却异常清醒。
睡着就不痛了。
他将胳膊下意识地挡在眼睛上,看似是遮挡灯光但真正的用意也只有他自己清楚。
胳膊被扯开,刺眼的灯光让残留的泪水流向双鬓。阮与书适应光亮後,看到男人满脸焦急无措。
“阿书你别说这种话。”
“呸呸呸!这种不吉利的话以後都不许说,你会长命百岁的。”
作为坚定的唯物主义者,阮汉霖从不相信所谓避谶或者言语映射,但当阮与书情绪激动讲出这些话时,他还是不忍多听半个字。
不管是酒後吐真言还是无心之语,每个字的重量都压在阮汉霖的心头。曾经的那些画面涌入脑海,还有小崽子哀伤的眼神都在不断提醒他。
要好好照顾阮与书,而不是一味地打着“为他好的旗号”去伤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