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汉霖忘记自己是怎麽开出湖畔澜湾,也不记得是怎样开上高速。
他只记得险些与大挂车碰撞的瞬间,他居然不是怕死,而是觉得如果死在路上,旁人肯定会怪在阿书头上。
浑浑噩噩地登上飞机,看着云层隔绝下方的建筑,他终于被困倦击倒。
“汉霖你今天没直接去公司啊?”
张岚难得见到出差回来的阮汉霖直接奔家里,一般他都会去公司。实在累得不行的情况下,中午或者下午才会回家,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和每天下班时间差不多才到家。
今天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张姨,午饭不用叫我。”
“那你睡之前吃点儿?”张岚转身往厨房走,就听见身後传来疲惫的声音,看来真是累坏了。
“在飞机上吃过了,我先睡会儿。”
屋子里阮与书的气息早就不复存在,可阮汉霖还是固执地盖着他的薄被,哪怕已经进到十月也倔强地保存着他最後的味道。
“阿书,我有点儿累。”
黑暗袭来,少年的脸浮现在阮汉霖眼前。
他哭着笑着,最後渐渐飘散。
张岚看着时间到了下午一点,总觉得饿着肚子睡觉对身体不好。
她蹑手蹑脚走进一楼卧室,小声地询问着“汉霖,要不起来吃点儿东西再睡?”
有一种饿,叫张姨觉得他饿。
“汉霖?这出差真是太磨人,看把孩子累的。”
张岚不好直接掀被子,她只能迂回着走到床边轻轻掀开被子一角,让阮汉霖把埋进被子里的脸露出来。
可她瞬间察觉到不对劲儿。
“汉霖?汉霖你怎麽了?”
“坚持一下,我马上打120。”
被子里的人脸色灰白到吓人,张岚甚至哆嗦着试探两次鼻息。打在她手指的气体灼热到她想躲开,这显然不是普通的感冒发烧。
首选医院自然是啓明,张岚不敢贸然通知孟林只好找到李文拿主意。
“病毒性心肌炎?”
李文看着检查结果,脸上愁云密布。
“他这几天有没有发烧浑身疼,或者腹泻的症状?”
“汉霖这两天出差,早上才回来。”张岚如实告知,可她又想到些什麽,“不过自打九月中旬起,他就总是低烧。”
“他可真是我祖宗!发烧半个多月不来医院,他是想成仙吗?”
这种情况肯定是不能瞒着老宅的二位,不过李文并没有通知阮与墨,他身体不好怕他受刺激。
至于阮与书那边,在阮汉霖迷迷糊糊清醒片刻时,嘱咐张岚不要告知他。
李文被他拿自己身体不当回事的态度气到翻白眼,殊不知他的好兄弟发病,他也是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