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那家人已经没有关系。
想想现在已经过上了以前最想过的生活,脱离那个令她窒息的家,有了自已的小家,她该幸福开心才对。
可是,大概是酒精作祟吧,人总要比平时要矫情些的,她也不想放声哭,可是眼泪就是不要钱一样的止不住。
视线模糊,那个「幻觉」越发看不清了,消失了。
没有什麽灰尾,没有幻觉,这个安静得过分的家里,只有她一个醉鬼。
然後,她感觉到有人擦乾了她的泪,一道带着熟悉而特有的沉闷声响起:「…哭什麽,你不是挺凶麽?」
周自悠眨了眨眼睛,视线清晰了一些,看着灰尾蹲在她面前,他长得高,哪怕是蹲着也没比她矮多少,他的视线略微上仰,看了她一眼,就有些不开心似的低眸,闷闷说了句:「…才几天,就为他哭?」
周自悠吸了吸鼻子,觉得看着这头白眼狼就来气,平时沉默寡言就算了,现在一个「幻觉」也在说这种话。
她理直气壮:「怎麽?我不能哭吗?」
被她湿漉漉丶圆溜溜的大眼睛瞪着,灰尾一顿,声音小了几分:「可以。」
周自悠哼了哼,声音加大:「我当然可以!」
灰尾默默想,但不能为别的男人哭…
他端起醒酒汤,递到她面前:「喝吧,喝会好受点。」
谁知周自悠来了一句:「啥玩意儿?想毒死我?」
灰尾:……
他沉默了两秒,耐心道:「这是你们人类的醒酒汤。」
「你这头白眼狼什麽时候会做醒酒汤了?」
灰尾忍了忍,还是开口纠正她:「我不是白眼狼,我是灰黑色的,你看到过的。」
「醒酒汤…上次学的。」之前周自悠有喝酒醉回来,在家里面闹腾的厉害,喊头疼,他就是那时候学会的。
周自悠却像是没怎麽听他的话,反而长叹一声,感慨得很,还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刺头:「也不错了,还给我煮醒酒汤啊。」
灰尾蹲在那儿,一动不动,任由她摸自已的头,耳朵尖有些发红。
他视线微微上移,盯着这个可爱软乎乎的纯人类女人,吊灯流落下来的碎光落在他的眼里,除了光,眼里还有不加掩饰的信任和爱慕,就连向来凌厉显得不好相处的五官也柔和了几分。
这头发怎麽跟真的一样…周自悠越摸越觉得很真实,她皱眉,脑海里一道直线划过,她瞪大了眼睛,往後一仰,啊了一声:「是真的啊!」
她没摸头了,灰尾轻轻抿了抿唇,不知道她在说什麽?
周自悠人都清醒了好几分,她满脸诧异:「灰尾,你怎麽在这里?」
「……」灰尾知道她那句「是真的」是什麽意思了。
周自悠的大脑疯狂运转,捕捉到一些记忆,她喝酒了,被人背着,敢情是灰尾背着她回来的?
她抓了抓头发:「哎——你也看到了吧,我和相亲对象黄了,还不如一开始就相亲不成功呢,浪费我的时间,还让你也……」走了。
最後两个字,她没说出来。
「我是不是你见过的最失败最没有魅力的人类女人?」她自嘲地扯了扯唇:「相亲那麽多次都失败,好不容易成功了又遇到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