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忍着背后撕裂般的痛楚,缓缓站起身,压下喉咙涌上的腥甜,一只手紧握着那枚平安结络子,另一只手,抓起了靠在床边的长刀。
即便只能挥出一刀,他也要站着死。
“轰——!”
门栓终于断裂,木门被猛地撞开,四五名手持染血钢刀,面目狰狞的叛军笑着冲了进来,很快就发现了后院厢房中的秦小满和沈拓。
“哟,这儿还藏着一对儿……”
为首那人的污言秽语还未说完,目光就落在了秦小满脸上,眼中瞬间爆发出淫邪的光芒。
秦小满被他看得浑身发冷,握紧匕首的手指关节泛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方的天际,突然传来了低沉而雄浑的号角声!
威严肃杀的号角声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穿透了城内的喧嚣和火光,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紧接着,是如同闷雷般滚过大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的马蹄声。
刚刚冲进来的叛军动作猛地僵住,脸上的狞笑瞬间化为惊疑和恐惧,齐齐扭头望向号角传来的方向。
沈拓和秦小满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和希望。是朝廷的援军!他们终于到了!
“快跑!”
冲进分局的几名叛军惊慌失措地想要逃窜,瞬间被汹涌而来的朝廷援军无情吞噬,连惨叫都未能发出。
“援军!是朝廷的援军!”
“援军来了!杀光这些叛贼!”
城内各处,原本已经绝望的守军和百姓,如同被打入了强心剂,爆发出了最后的勇气,开始向入侵的叛军反扑。
刚刚还气焰嚣张的叛军,瞬间腹背受敌,军心大乱,再也顾不得眼前的“肥羊”,如同无头苍蝇般试图寻找生路。
叛军统领试图稳住阵脚,声嘶力竭地吼叫着,但为时已晚。
如林的旗帜出现在街巷的尽头,上面绣着狰狞的兽首和硕大的“靖”字!那是拱卫京畿的靖安军!
装备精良,甲胄鲜明的骑兵如同钢铁洪流,以无可阻挡之势冲入城中,马蹄践踏,长矛突刺,所过之处,叛军如同割草般倒下!
后续跟进的步兵方阵迈着整齐而沉重的步伐,盾牌如墙,长枪如林,配合着骑兵的冲击,开始有条不紊地清剿城内的残敌。
战局,在顷刻间逆转!
听着外面震天的喊杀声和叛军溃败的惨叫,秦小满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向后倒去。
沈拓紧绷的身体也彻底放松下来,他伸出颤抖的手臂,在秦小满倒地前将人紧紧捞进怀中,两人一起踉跄着跌坐在床边。
沈拓下颌深深埋进他带着冷汗的颈窝,一遍遍嘶哑低喃:
“没事了……小满……没事了……”
他闭上眼,感受着劫后余生的剧烈心跳,和怀中人真实的温度。那枚被汗水浸湿的平安结络子,紧紧贴在他的掌心。
靖安军的到来,如同天降神兵,迅速掌控了郢州城内的局势。
负隅顽抗的白阳教众和部分被策反的卫所官兵,在绝对的实力碾压下,很快被打散、剿灭,剩下的溃军四散而逃。
不知过了多久,院子外传来熟悉的呼喊和杂乱的脚步声。
“头儿!嫂子!”
赵奎和孙小五浑身浴血,脸上带着绝处逢生的狂喜冲了进来。他们身后,跟着几名甲胄鲜明,风尘仆仆却目光锐利的靖安军将士。
“没事……你们没事!太好了!”
看到相互扶持着坐在床边的沈拓和秦小满,孙小五激动得差点语无伦次:“头儿,你的伤……”
沈拓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目光却越过他们,落在那几位靖安军将士身上。
他强撑着想要起身,却被为首的那名校尉抬手制止。
“沈镖头有伤在身,不必多礼。在下是靖安军校尉韩青,奉李惟清李大人之命,前来驰援,看到你们没事就放心了。”
沈拓微微颔首,声音因虚弱而低沉:“多谢诸位将军及时来援,救郢州百姓于水火。”
“沈镖头客气了。”
正说着,李惟清在兵士们的护卫下,疾步走了进来。
他官袍染血,发髻微乱,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却亮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