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晨开会讲究质量,没有冗长繁杂的周例会。以前还能保持季度一开,后来谢墨仍然觉得繁琐,把全所的集体例会降成了半年一度。
要不是温胭拦住,恐怕他能把频率调成一年。
东晨一开始成立的时候不大,后面要抢占南城的市场,扩张了两次,现在规模不小。
业务上分了三个小组。一组主要接居住建筑需求,三组主要承办一些商业与办公建筑,温胭在的二组是公共与文化建筑,更加注重公共空间营造和文化意象表达等方面。
三组业务分流,不存在交叉竞争。这在一般的大型事务所里很难看到如此构架,因为没有竞争没有动力,很难激发部门之间的能动力。
可在东晨就可以。
谢墨是个很好的领导者,更是一个优秀的艺术家。
东晨没有完全商业化,一半以上的原因归功于他的思想跟偏向于设计本身。
所以,在东晨呆上一年,所能学到的建筑技术能力要比外面任何都多许多。
谢墨今年三十有一,比温胭大足足七岁。
男人到了这个年轻,沉稳与轻熟齐驱,气度斐然,风度偏偏。
他一来,下面窃窃私语骤停,全场肃然静下,威慑力可见一斑。
在之前,前面还有两个小丫头在聊今天谢总会穿什么。一个说是灰色西装那套,去年年终会的时候超帅;另一个说是黑色亮片款,就是他去电视台领奖的那套。
温胭抿了抿唇。
都错了。
他压根就没穿西装。
因为一个小时之前,温胭上去找过他。她心急,等不住从网上下单,搜到了实体店,早晨提前一个小时出门,一车开到地。买过就直接送了过去。
当时他就去办公室打个转,又要去其他地方开会。
东西没拆,就放到了桌上。
不知道现在拆了吗?
谢墨出声,言简扼要,说了东晨上半年的成效,又列了下半年的计划。开口沉稳,字字珠玑,一场别人嘴里说出来像强心鸡汤一样的话,被他说出来就像根强心剂,给整个东晨打了气。
“虽然说我是大家嘴里说的资方,虽然你们都说劳资不两立。这个我承认,也不想遮掩。作为老板,我恨不得大家二十四小时在东晨打工,为东晨买命。”
“但是作为你们的前辈也好,老师也好,领导,学长,或者说同好,我想说,建筑不是一条好走的路。你也许蹉跎数十年也不能拥有完全属于自己风格的作品,但我相信,在座的每位,都是有梦想才会坐在这里。”
“我不敢保证,每一位的梦想都能实现。”
他顿了顿,言辞恳切:“但是能保证,你们在东晨时间,我不会浪费各位的每一分钟。”
没有刻意煽情,没有叠词铺垫。
他说的话每个人都能听懂,也都能听进心里去。
掌声自发响起,沸腾如潮。
不知是谁起了头:“谢总,我们会跟着你好好干!”
紧接着一声又一声地“好好干”,此起彼伏。
好好干。
梦想不一定能实现。
但通向梦想的路,已经踩在了脚下。
*
例会结束。
卢晨吸着鼻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的?”
谢墨很淡地回一句:“我难道一直不都是这样的人?”
卢晨匪夷所思地看了看他:“你对你自己误解真深。”
谢墨垂眸不理了。
“你给我架构调整方案,我看了。真打算把东晨交给小温?你是不是给她压力太大了。”
“只有无能者才害怕压力。”
“那你自己呢?”卢晨好奇,“你把工作重心全放在苏城了,那边有什么项目,我怎么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