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安抬头望向他,眼眶泛红,眼睛眼底布满了红血丝。这眼神,看起来有点,楚楚可怜?
这荒谬的念头刚从脑海里升起来,就被宋宜给狠狠压下去了。
他在想什么?还楚楚可怜上了,再这样下去,是不是还得我见犹怜了?
虽然这样吐槽着,但宋宜的声音还是不自觉的放轻了些,不过嘴上依旧不饶人,“怎么?林将军戏瘾上来了?少拿这种眼神看我。有事说事,你这张冷脸配上这个表情怪渗人的。”
什么表情?
林向安觉得宋宜莫名其妙,他眨了眨干涩发痛的眼睛。彻夜未眠加上情绪激动,让他的双眼此刻又酸又涨,极为难受。
他揉了揉眼睛,一早上不停地说话让他嗓子有些沙哑。他轻咳两声,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我可能知道这个‘尊者’以前举行那种仪式的地点,还有曾经的老巢的位置。”
“曾经?有多曾经?”
“十年前。”
“十年前?”宋宜皱着眉,想到什么,脱口而出,“十年前,不是你刚来太安的时候吗?”
“你怎么知道?”
林向安一愣,顺口就问了出来,连敬称都忘了。
宋宜挑起眉,一脸的理所应当,“我为什么不能知道?你很难查吗?”
林向安抿了抿唇,不想在这种问题上去争论,决定绕过这个话题直接说正文:“我刚来太安城的时候,城南有一个组织长期盘踞。他们专门笼络流民,成群结队地抢劫落单行人的食物和钱财。后来,为了巩固权威,让手下人死心塌地,他们时常会举行一些仪式,就在最南边那个破码头上。”
“仪式?和昨晚那个一样?”
“是,所以昨晚,我一看见那个仪式,就确定了。”林向安肯定地点了点头,“那时,他们也招收了很多无家可归的小孩,所以,我见过他们当初盘踞的据点。”
“十年前。。。”
宋宜低声念叨着,大脑飞速运转,“十年前,云子平的儿子也才十五岁,照你这么说,这个组织当初就已经存在很久了。这样看来,这个组织的创立者,怎么想都不可能是当时还是个少年的云义。”
“云子平?云义?”
脱离了案件核心信息一早上,林向安此刻完全跟不上这突然出现的新名字。
宋宜简单的将这些事和林向安讲述了一遍,刻意绕开了当年宫变的是是非非。
林向安皱着眉,仰头回忆着过去,“那时的组织,手段直接,粗暴。他们信奉弱肉强食,靠的是拳头立威。头目会当众惩罚不听话的人,打断腿脚是常有的事,甚至会杀一儆百。他们用恐惧控制手下,逼着那些流民去抢劫,美其名曰‘以暴制暴’。”
“听起来,你说的这个头目,并不像能想出来那种仪式的人啊。”宋宜摸着手里的扇柄,总觉得这个故事有些耳熟。
林向安点点头,微微眯起眼睛,复述着他脑海里的记忆,“我来到那里,大概过了半年,那个头目突然换了人,开始举行像昨晚的那种仪式。”
“你说的,是‘黑蛇帮’?”
“没错。”
终于,宋宜想起了为何耳熟。十年前,城南因为聚集了很多无家可归之人,人数众多,流动性强,所以在管理上不尽如人意。
那一阵,偶尔就会在码头出现一具被打的面目全非的尸体。
当时,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凶手。
记得这件事,还是后来一个少年跑到衙门报案,才抓住了这个“黑蛇帮”的头目。
不过这件事,当时被压了下来,并没有声张。
等等,少年!?
宋宜眼前一亮,“当时,‘黑蛇帮’有没有十五岁左右的少年?”
“有,但是很多。”
“特别是在头目身边,或者换人之后,有吗?”
林向安歪着脑袋,仔细回忆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不确定,“在换头目之前,好像确实有一个很年轻的少年走的和那个头目很近。不过,太久远了,我记不太清。”
确实,那个时候的林向安,也只是一个九岁的孩子,要是事无巨细的全记住,才有鬼了。
宋宜也没硬逼着他想,思索着这个“黑蛇帮”与现在这个组织的关联。
“过去的头目,只想在泥潭里称王。现在这个,却在编制所谓的信仰,蛊惑人心,动摇根基。这绝对不会是同一伙人。如果真如你说的,那就是现在这个人利用了当初的‘黑蛇帮’,在此基础上,嫁接了一个更危险的新组织。”
“一定是他们!”
林向安捏着手中的糕点,突然插话,语气肯定。
如此肯定的语气,连宋宜都有点诧异,“你怎么这么肯定?”
林向安举起手中那个被捏得变形的油纸包,“因为当年,他们分发的糕点,和这个一模一样。”
宋宜伸手接过,小心打开,里面的糕点早就碎成渣渣了,找到一个整块都难。
“市面上的粗粮糕点大多相似,十几年也没什么新花样。”宋宜捻起一点碎屑,“你凭什么认定是同一家?”
“我绝对不会记错!”
林向安抬眸,目光直直撞进宋宜眼里。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中此刻翻涌着太多情绪,痛苦,悔恨,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