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之前看到的那位有着深灰色巨大羽翼的翼族——雷啸。
他比陈飞想象的还要高大魁梧,身高过一米九,裸露的上身肌肉线条分明,布满了各种伤疤。他的脸庞棱角分明,下巴上有一道浅浅的旧伤,头是短而硬的铁灰色。最慑人的是他的眼睛,是猛禽般的金黄色,此刻正锐利地打量着陈飞,目光尤其在陈飞那被固定着的、残破的翅膀上停留了片刻。
他的翅膀此刻收拢在背后,深灰色的羽毛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每一片羽毛都整齐有力,充满力量感。
“云鸢说你能下地走动了,”雷啸开口,声音低沉浑厚,像岩石相互摩擦,“看起来比传言中惨一点。”
陈飞不知该如何回应,只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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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啸走近几步,毫不客气地抓起陈飞左翼的翼尖(动作很快,陈飞甚至没反应过来),稍微用力捏了捏骨骼连接处。陈飞痛得倒吸一口冷气。
“骨架基础确实不错,密度很高,是优质源骨,”雷啸松开手,像是评估一件工具,“但能量脉络一塌糊涂,断裂处接得乱七八糟,像是被蛮力硬扯断又随便粘起来的。跳跃的冲击?”
“……还有之前的战斗。”陈飞低声说。
雷啸哼了一声,金色眼睛盯着他:“从聚落那种圈养地逃出来的?还跟‘清道夫’干了一架?”
陈飞心中一震。他知道“清道夫”?“你……你知道聚落?知道秩序维护官?”
“知道?”雷啸扯了扯嘴角,那不算是个笑容,“小子,翼巢每年都会派出侦察小队,远远地监视那些在地上爬的‘铁罐头’。我们当然知道‘清道夫’,那些被驯化的、专门对付自己同胞的猎犬。”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深刻的厌恶,“你遇到的,是不是一个灰眼睛、手腕上有锁链烙印的家伙?”
陈飞点点头。
“罗烬,”雷啸吐出这个名字,像吐出什么脏东西,“‘清道夫’里最麻烦的几条猎犬之一。没想到他被派到那么边缘的聚落去了。你能从他手里逃掉,还启动了旧信标跳跃过来……有点意思。”
他转身走向平台边缘,展开他那对巨大的羽翼,翼展带起的风让陈飞几乎站立不稳。“好好养伤。等你这对破翅膀能动弹了,我来教你该怎么飞——如果你不想一辈子只能扑腾几下的话。”
“你……要教我?”陈飞惊讶道。
“不然呢?”雷啸回头,金黄色的眼睛瞥了他一眼,“云鸢说你的‘钥匙’印记很重要,长老们对你寄予厚望。但一个连飞都飞不好的翼族,有什么用?难道指望你拖着这对破翅膀去‘打开记忆’?”他的语气毫不客气,“先学会走路,再学跑步。先学会不摔死,再谈别的。”
说完,他没等陈飞回应,向前一跃,巨大的羽翼展开,强劲的气流将他托起,迅化作天空中的一个黑点,向着“栖云台”的方向飞去。
陈飞站在原地,心情复杂。雷啸的态度粗鲁直接,但不知为何,比起云鸢那种平静的疏离,这种直接的、甚至带点蔑视的态度,反而让他觉得……更真实一些。
至少,雷啸把他当作一个需要训练的、有问题的翼族同类,而不是一个需要小心对待的、承载着某种期望的“钥匙”。
天色渐晚,夕阳将峡谷和对面的悬崖染成一片金红。飞翔的身影们陆续返回,消失在悬崖上的各个洞穴或远处的“栖云台”。天空逐渐空旷,只剩下最后几缕霞光。
陈飞回到石室内,躺在苔藓垫上。背后的翅膀在今天的轻微活动后,传来更清晰的酸痛感。他闭上眼睛,回忆着雷啸那对强健有力的羽翼,回忆着今天从记忆结晶中感受到的碎片。
飘来飘去。
他不再是被动飘荡的叶子了。他降落到了一个地方,这里有同类,有希望(尽管渺茫),有未解之谜,也有严苛的导师。
前方的路依然迷雾重重。他的翅膀能否恢复?他能学会真正的飞翔吗?长老们期待的“钥匙”究竟意味着什么?聚落里的同伴们命运如何?大灾变的真相是什么?
无数问题没有答案。但他知道,他必须在这里重新学习一切——学习行走,学习飞翔,学习面对自己的血脉和记忆。
因为只有先在这里站稳,不再“飘来飘去”,他才有可能在未来,为那些依然被困在牢笼里“空悲切”的人,找到一条出路。
哪怕是拖着残破的翅膀。
窗外,最后一丝天光消失,翼巢的夜晚降临。悬崖各处亮起了点点柔和的光芒,像是落入凡间的星辰。远处的“栖云台”传来隐约的、悠扬的某种乐器声,还有翼族们模糊的说笑声。
这是一个鲜活、真实、充满生命力的世界。
陈飞将手放在胸口,隔着衣服感受那张照片的存在。
“我到了,”他对着黑暗,对着过去,低声说,“但这条路,才刚刚开始。”
夜空深邃,星光初现。翼巢沉入安宁的睡梦,而陈飞知道,明天,他将要面对新的挑战,学习新的课程,在这片陌生的天空下,开始他作为翼族的、真正意义上的第一课。
不再飘荡。
学着扎根。
然后,再次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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