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年把脸埋在爸爸带着雪松香气的颈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算是妥协。毕竟,总不能光着屁股。胎穿者的灵魂残存的那点羞耻心在疯狂拉警报。
沈书臣松了口气,开始笨拙地帮女儿换衣服。当看到女儿里面那条同样粉粉嫩嫩、印着卡通小恐龙图案的内裤时,沈书臣动作顿了一下,眼神更柔软了。还好,宝贝女儿还是喜欢这些可可爱爱的东西,没被那个“alpha”的身份完全吓跑。
然而,这份父女温情并没有持续多久。
儿童房的门“哐当”一声被人大力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沈牧白那颗毛茸茸的白狼脑袋探了进来,脸上挂着极其欠揍、极其夸张的坏笑,眼神精准地扫过沈星年身上那条崭新的粉色背带裤,然后目光极其猥琐地往下瞟。
“哟!换新装备啦?粉裤子小a?”沈牧白拖长了调子,倚着门框,笑得肩膀直抖,“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啧啧啧,粉色背带裤配粉色小恐龙内裤?沈星年,你这品味…绝了!哈哈哈哈!不愧是你!a中奇葩!”
他一边笑,一边用两根手指在自己小腹下方比划了一下,挤眉弄眼:“喂,小年糕,新挂件感觉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威武霸气’?有没有觉得自己特别‘alpha’了?啊?哈哈哈哈!”
脑内弹幕瞬间爆炸:
沈牧白!你死了!
挂你妹的件!
威武霸气你个头!
老子现在是五岁!五岁!有个屁的威武感!
这傻逼哥哥能不能回炉重造?!
沈星年气得小脸通红,卷毛都快炸起来了,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雪豹。
她刚想跳起来用自己刚长出来的小奶牙去啃哥哥的腿,一个冰冷的身影就无声无息地笼罩在门口。
付鹤眠穿着剪裁利落的居家服,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她没说话,只是那双和白狼兽型一样锐利的灰蓝色眼睛,冷冷地扫向门口聒噪的长子。
沈牧白嚣张的笑声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嘎”地一声卡住了。
他头皮一麻,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立正站好,脸上的笑容瞬间切换成僵硬又谄媚的干笑:“妈…嘿嘿,那个…我来看看妹妹新裤子好不好看…”
付鹤眠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秒,那眼神没有任何情绪,却让沈牧白感觉后颈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滚。”付鹤眠吐出一个字,清晰,冰冷,不容置疑。
沈牧白如蒙大赦,夹着尾巴,“嗖”地一下就从门口消失了,速度快得像一阵风。
付鹤眠这才走进来,目光落在被沈书臣抱在怀里、穿着粉色背带裤、鼓着小脸生闷气的小女儿身上。
她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似乎对这种过于软萌的粉色系依旧有点不适,但最终没说什么。
她伸出手,不是抚摸,而是像拎什么实验样品一样,精准地捏住了沈星年后颈的衣领,稍稍用力把她从沈书臣怀里提溜了出来,稳稳地放到地上站好。
“站直。”付鹤眠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自带一股不容抗拒的指令感。
沈星年下意识地挺了挺小胸脯,努力站直,只是嘴巴还委屈地撅着。
付鹤眠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扫过那条粉裤子,然后对上女儿那双写着“我不开心我要小裙叽”的大眼睛。她沉默了两秒,似乎在组织语言。
“沈星年,”她开口,“明天,去幼儿园。”
沈书臣一愣:“鹤眠?年年才刚分化,而且她…”
“性别已确认,没有健康问题。”付鹤眠打断他,语气是陈述事实的冷静,“她需要适应环境,认识同龄人。”
更重要的是,这个小东西最近黏书臣黏得太紧,干扰了她和伴侣的独处时间。付鹤眠面无表情地想。
沈星年一听“幼儿园”三个字,小脸瞬间垮了。
幼儿园?!
饶了我吧!
那群挂着鼻涕泡泡、连一加一都要掰手指头的幼崽?!
跟他们待一天,我的智商会被拉低到地平线以下!
爸爸!救我!
她立刻扑向沈书臣,小短手紧紧抱住爸爸的腿,仰起小脸,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晶莹的泪水,要掉不掉,杀伤力十足:“爸爸…呜…我不要去…幼儿园的小朋友…好幼稚…年年不要幼稚…”
沈书臣的心立刻软得一塌糊涂:“鹤眠,你看年年她…”
付鹤眠看着女儿那炉火纯青的撒娇表演,眼神毫无波澜,只是淡淡地补充了一句:“幼儿园的甜点,是米其林三星主厨特供。”
沈星年抱着爸爸腿的手,微不可查地松了一下。
…米其林三星?
甜点?
你们的爸爸妈妈不要你们啦
第二天,天枢星顶级的私立“晨曦花园”幼儿园门口。
沈星年穿着她那套粉嫩嫩的兔子背带裤,小卷毛被爸爸精心梳理过,柔顺地贴在额前。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几乎有她半个身子大的、毛绒绒的绿色小恐龙玩偶,玩偶的尾巴被她无意识地捏在手里揉搓。
这是她的最爱,名字叫“牙牙”。胎穿前她房间里就堆满了各种毛绒玩具,胎穿后这个癖好更是变本加厉。抱着牙牙,能让她在这个充满“幼稚”气息的地方稍微找到一丝安全感。
老师笑容满面地迎上来:“年年小朋友早上好!哇,好可爱的小恐龙呀!”
沈星年面无表情,甚至有点生无可恋。她敷衍地“嗯”了一声,抱着牙牙,迈着沉重的步伐,像奔赴刑场一样走进了充满童趣(在她看来是弱智)气息的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