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睡三个小时,天还没亮应该就会起床,云湛也不会瞧见她这副样子。
裴颜汐掀开被子的一角,钻入了云湛的被窝里,暖呼呼的,很舒服。
她挪动身子向云湛的方向靠近,在肌肤相接触的一瞬又很快缩回去。
“真的是,我到底在干什么啊”裴颜汐正躺着用手臂盖住了自己的眼睛,一声叹息回荡在房间里。
白天,云湛醒来以后就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我记得昨天晚上在和裴颜汐一起处理工作怎么在床上”她还有点晕乎乎的,抓着自己的头发回想昨晚的事情。
余光一扫,云湛看到了床边的保温杯。
裴颜汐:我给你接了热水,醒了就喝一点,早饭在外面的餐桌上。
云湛读完纸条,哼哼唧唧的又躺回床上:“昨晚给她处理了那么多工作,也算她有点良心吧”
假期还剩一天,今天下午温似雪有活动,云湛想去看看,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单纯的想看戏而已。
中午简单的吃了一个午饭,下午的时候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去戏园了。
温似雪今天穿了一身淡粉色的襦裙,上面绣了浅色的百合与木兰,简简单单却衬托出佳人眉目如画、肤白耀雪。
云湛看着温似雪,温似雪也很快注意到了她。
悄悄和云湛对视一眼后,温似雪立在了台毯中央,鞋尖挑起的流苏一抖,花瓣簌簌地颤,旋身时,褶子下露出一截月白衬裙,裙边滚着极细的红线,像雪里蜿蜒的一道梅枝。
云湛上个任务的时候染了一点烟瘾,突然想抽烟了。她正低头点烟,火光刚亮,温似雪便轻轻侧首,水袖掩了半面,用余光扫过云湛点燃的烟。
云湛将指间的火“嗤”地灭了,却忘了抖落那截灰白的火柴梗。
演出很顺利的结束了,温似雪给云湛发了个消息,让云湛在后门等她。
温似雪卸了妆,像把一轴工笔牡丹卷起来收好,只剩一张素净宣纸。
一条棉麻长裙,燕麦色,裙摆在膝盖下轻轻晃荡,像被晨风吹皱的湖水。腰间没有纽扣,只一条同色细带,随意打个结,便显出她本就清瘦的轮廓。领口是小方形,露出一截平直的锁骨,上面还留着一点卸妆水擦过的凉意。
她把头发随意的撩到耳后,乌黑柔顺的发丝如瀑一般垂在脊背上,几缕碎发贴在鬓边,在看到云湛时,眸光亮了一瞬,脸蛋上的浮现出浅浅的酒窝。
“今天怎么来的那么突然,也不提前跟我说。”温似雪并肩走在云湛身侧,撩撩头发就传出浅浅的茉莉花香。
“想来就来了,我送你回家吧。”
现在已经是黄昏时分了。
21之前说过,温似雪的住处不太安全云湛侧头看了女孩一会,嗯很漂亮,确实要送她回家才放心。
听到云湛说要送她回家,温似雪的身子僵了一瞬,抿着唇半晌都没有回复。
“云湛,我住的地方不太好你还是不要去了。”温似雪咬着唇,两只手的指尖不断交叠环绕。
那里又脏又破的、云湛也是明顿学校的学生怎么可以去那种地方。而且很危险,云湛也好看的
温似雪一想到那些男人的嘴脸,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她已经习惯了这些骚扰,能够灵活处理了。可是云湛呢
她不想让云湛被仍和人不好的对待。
“我知道,所以我才要送你回去的。”云湛好似无所谓,如果那些人再来打扰温似雪,她会直接动手的。
“云湛你听我的好不好,他们真的很过分。”温似雪停下脚步,拽住了云湛的手。
云湛:“我在军队服役过,打个还是没问题的。”
云湛停下脚步盯着温似雪,表情很平淡。
温似雪:“”
最后还是架不住云湛的软磨硬泡,温似雪还是带她回去了。
温似雪住在城西最后一排红砖老楼里。三层,楼道口铁门早没了锁,一推就“吱嘎”一声,墙皮剥落得厉害,灰白的粉渣蹭在肩上是常事。楼梯扶手锈迹斑斑,缝里积着雨水和烟蒂,一股铁腥混着霉味往鼻腔里钻。
楼前一块巴掌大的空地,碎砖缝里长出顽强的野草,夜里被小混混的摩托车碾过,第二天依旧歪歪斜斜地绿。
傍晚七点,对面发廊的霓虹灯先亮,红得发紫的光打在斑驳墙面上,几个染着黄毛的青年蹲在便利店门口,把啤酒瓶口嗑在齿间,“啵”一声脆响,泡沫顺着他们指缝流进沙井盖里。
云湛的面色不太好看,她侧头看着身旁的温似雪。
真的很难想象这么漂亮的女生长期住在这种地方,幸好是月都法制化比较高,要不然她真的不敢想。
推开门,像把外面的铁锈味关在身后,屋子只有二十平左右,一眼就能装下全部:左边墙上,一排旧戏箱叠成衣柜,最上层倒扣着一只面盆,盆底还留着昨夜卸妆的淡粉水迹。对面窗下,一张单人木床,床头绑了半截褪色的戏服水袖当帘子。
床尾是折叠小方桌,桌面漆掉得斑驳,却擦得发亮。靠桌的墙上,钉了七枚铜钉,挂着她的头面:点翠、水钻、绢花……
屋子小小的,但是打整的很干净,空气里永远混着三种味道:皂角粉的干净、薄荷叶的醒凉,和一点从戏服里渗出的京胡松香味。
“对不起云湛,没有什么好招待你的,这是上次买的茶叶。”温似雪给她泡了一杯热茶,将家里唯一垫了软垫的椅子给了云湛。
她从未觉得那么窘迫过,乌黑的发丝遮住少女发红的侧颜云湛在她这里真的很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