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明月的母亲沈青仪执茶,笑意温婉:“明月,这些都是今年送过来的礼物,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喜欢的。”
时明月立在厅心,一袭天水碧长裙衬得腰身笔直。
“妈妈,我房间里什么都不缺了。”时明月盈盈一笑,轻轻将那些烫金帖子放了回去,纸角相碰,发出清脆的“嗒”。
“说起来,我女儿成年了,也该操心一下婚事了,要不要妈妈在同龄人里面给你找一个合适的?”
沈清仪的话说的很明显了,她认识的优秀男生都是贵族世家的庚书,只要时明月有看的上的,她立刻就可以去安排。
时恪没说话,默认了沈清仪的话。
“父亲,母亲。”
她声音不高,却在鸦雀无声的厅里掷地有声,“女儿已有意中人。”
时恪眉峰骤沉,指尖在椅背上一敲:“谁家?”
她深吸一口气,抬眸直视,无惧那锋刃般的目光——“我喜欢的人不是那些贵族公子,是别人家的小姐。”
短短一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檀木地砖上。
时恪眸色转冷:“谁家的小姐?”
“她与我一起在明顿学校读书,如果父母不答应,我不敢说她的名字。”
沈清仪手中茶盏一颤,盖子“叮”地轻响。
时恪站起身来,冷声道:“既然是读明顿学校,家世应该也不差。可我就只有你一个女儿,同性结婚是没有孩子,我时家无人继承”
“时明月,我一直以为你有几分才学,是个明事理的孩子,可如今看来,你是被她引诱的蒙了心智。”时恪冷哼一声。
虽然这个国家同性之间也可以结婚,但是却也没有异性姻缘那样主流,容易承受更多流言蜚语,而且他时家就只有这么一个孩子
时明月却忽地跪下,脊背挺得笔直,额头轻触地砖,声音却更稳:“是我自己喜欢她才主动追求的,女儿以心相许,非她不嫁。”
时明月一点没有怯弱,她正对上时恪的目光,毅然决然道:“从小到大,我没有对您说一个“不”字,但是这个事,我一定不会顺从,我一定要嫁给她”
厅中一时死寂。
她再叩首,鬓边首饰微晃,珠串轻颤,却掩不住眸中的决绝:“求父亲成全。”
烛火噼啪一声,映得她额前一点红痕,如雪中朱砂。
时恪身上的玄狐大氅拖过金砖,声音压得极低:“非她不嫁?她到底有什么魅力,让你敢来违逆我。”
沈清仪怕了,赶紧去扶时明月,却被时明月轻轻避开。
时明月抬首,眸色澄亮,像两枚浸在冰泉里的墨玉,映出父亲盛怒的倒影。
“父亲,如果要我违心去联姻结婚,那这个后半生不过也罢。”
时明月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您就算把我关起来,锁得住院门,锁不住人心。若真要逼我,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